第112章 深夜的传真,无声的援手
:合规与实际的差距》。文章很克制,没有点名具体公司,只谈普遍现象。
但评论区有人留言:“记者敢不敢点名?”“又在打擦边球”“有本事写写XX股份”。
他关掉网页,打开自己的加密文档。
这个文档里记录了他来深圳后的所有观察:启明资本的操作、梁启明的言论、那些庄股的异常、德隆系的隐患……还有他对沈清如的每次接触和印象。
翻到记录研讨会的部分,他重新读自己当时的感受:
“这个女人和我认识的记者都不一样。她不追求表面的和谐,不回避尖锐的矛盾,不畏惧得罪人。她追求的,似乎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真相,或者接近真相。”
真相。
这个词在资本市场上如此奢侈,又如此危险。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深南大道的车流已经稀疏,但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远处,五洲宾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半年前,他和沈清如在那里有过一场改变他认知的对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在研究某家上市公司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有一笔大额其他应收款,对象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公开资料查不到这家离岸公司的背景,但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的信息碎片,他隐约感觉这家公司与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有关联。
当时他没太在意——这种事情在A股太多了,几乎成了潜规则。而且那家公司不在启明资本的投资清单里,他也就没有深究。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个细节可能对沈清如有用。
如果他没记错,沈清如最近调查的几家公司中,有一家的业务模式与这家公司类似。会不会……
陈默回到电脑前,打开公司内部数据库。他的权限还在——虽然被边缘化,但梁启明没有收回他的研究权限。
他输入那家公司的代码,调出所有资料。
仔细看,确实疑点重重:其他应收款占比过高,且账龄超过一年;离岸交易对手信息不透明;公司解释为“正常业务往来”,但金额和期限都不合理。
更关键的是,他找到了一个关联线索:这家公司的独立董事,同时也在另一家公司任职——而那另一家公司,正是沈清如近期报道中提到的公司之一。
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这些看似独立的公司,可能通过复杂的网络联系在一起。
陈默把这些信息整理出来,做成一个简单的逻辑图:A公司(沈清如报道的公司)→ 共同董事 → B公司(他发现疑点的公司)→ 离岸公司 → 实际控制人关联?
这只是一个假设,需要更多证据支撑。但至少,这是一条线索。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办公区彻底安静了,加班的同事已经离开。交易室的门还关着,但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整层楼,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三、决定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逻辑图,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在想一件事:要不要把这些线索发给沈清如?
如果发,怎么发?直接打电话?发邮件?还是……
不能直接联系。太危险。如果沈清如的电话被监听,如果她的邮箱被监控,这条线索和她都会暴露。
而且,他自己也会暴露。梁启明如果知道他私下给记者提供线索,会怎么看他?更何况,这些线索中有些信息来自公司内部数据库——虽然不是机密,但毕竟是公司资源。
理性告诉他:不要管。这是沈清如自己的选择,她要承担选择的后果。他刚在启明资本站稳脚跟(虽然已经边缘化),没必要卷入这种麻烦。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想呢?如果所有看到问题的人,都因为害怕麻烦而选择沉默,这个市场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起了沈清如说过的话:“记者的责任是呈现事实,不是讨好谁。”
那么,投资人的责任是什么?只是赚钱吗?
陈默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学投资。最初是为了摆脱贫困,为了证明自己。但后来,渐渐有了一些别的东西——他想通过自己的分析,找到那些真正创造价值的公司,支持它们成长。他想成为市场中的理性力量,而不是随波逐流的泡沫。
但现实是,他现在在一家参与庄股运作的私募,做着“维护股价”的工作,看着问题公司被市场热捧,而真正的好公司被冷落。
这不对。
他关掉逻辑图,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整理那些线索——但不是用公司内部的格式,而是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1. A公司与B公司存在共同董事,需关注其独立性。
2. B公司有大额其他应收款,账龄长,交易对手为离岸公司。
3. 离岸公司注册地常见于关联交易架构设计。
4. 建议进一步核查:这些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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