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初遇沈清如:研讨会上的一剑封喉


,我们经常面临一个困境:是报道市场想听的,还是报道市场需要听的?”沈清如说,“市场想听的是故事,是梦想,是百倍股的传奇。市场需要听的是风险,是质疑,是那些可能让故事破灭的事实。”

    她切换PPT,出现几张图表:“这是我最近做的一些调查。图一是某科技公司营收增长曲线,看起来很漂亮。但图二是它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已经从三十天延长到九十天。图三是它的前五大客户占比,超过70%,而且都是关联方。”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数据,都在财报里。但有多少人认真看了?”沈清如问,“更多的人,只看了营收增长这个数字,就给出了‘买入’评级。”

    她继续切换PPT,出现更多案例。每一张图,每一组数据,都在揭示那些被忽略的风险。

    陈默听着,记着笔记。沈清如讲的很多东西,他在分析金果科技时也看到了,但没有她想得这么深,这么系统。

    二十分钟的演讲,沈清如没有一句废话。结束时,她说了最后一段话:

    “记者的责任不是预言家,不是算命先生。我们的责任是提出问题,呈现事实,让读者——让投资者——自己去判断。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让某些人不舒服了,那可能是因为,真相本来就不太舒服。”

    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这次是真诚的。

    四、走廊里的交锋

    研讨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陈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陈先生。”沈清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沈清如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和资料袋。

    “沈记者。”陈默点头致意。

    “你的老板今天没来。”沈清如说,“不然我很想问问他,对德隆系的模式怎么看。”

    陈默谨慎地回答:“梁总有其他安排。”

    “我知道。”沈清如笑了笑,“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对今天的讨论有什么看法?作为启明资本的研究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陈默想了想:“学到了很多。尤其是您的演讲,很受启发。”

    “客气话。”沈清如看着他,“我想听真话。”

    两人站在会场外的走廊里,周围的人流渐渐稀疏。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在沈清如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陈默深吸一口气:“真话是,您今天提的那些问题,也是我一直想问的。但我不知道,在一个所有人都想听好消息的环境里,这些问题能有多大作用。”

    “至少能让一些人清醒。”沈清如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听了之后,回去多看几页财报,多问几个问题,也是值得的。”

    “您不担心得罪人吗?”

    “担心。”沈清如坦然承认,“但更担心的是,因为怕得罪人,就不说该说的话。那记者这个职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默沉默。他想起了梁启明的话: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裁判,所有人都是运动员。

    但沈清如似乎想当裁判——或者至少,想当那个提醒运动员遵守规则的人。

    “你在启明资本主要研究什么?”沈清如换了个话题。

    “还在熟悉阶段。做一些公司分析。”

    “有分析过德隆系的公司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陈默犹豫了一下:“看过一些资料。”

    “结论呢?”

    “很复杂。”陈默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模式很宏大,但风险也很明显。”

    沈清如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分享一些非公开的资料。有些东西,在财报里是看不出来的。”

    “为什么?”陈默问,“为什么愿意分享给我?”

    沈清如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因为我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

    “哪一类?”

    “不愿意闭着眼睛赚钱的那一类。”沈清如说,“在上海时我看过你的文章,虽然观点有时稚嫩,但思考是认真的。来了深圳,希望你不要被这里的环境同化。”

    陈默心里一震。这句话,戳中了他最近最深的焦虑。

    “我会努力保持清醒。”他说。

    “那就好。”沈清如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邮箱地址,“这是我的工作邮箱。如果有想讨论的问题,或者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联系我。当然,如果涉及商业机密就算了。”

    陈默接过名片:“谢谢。”

    “不客气。”沈清如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保持联系。”

    她转身离开,步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沈清如的字很清秀,但笔画有力。邮箱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真相永远值得追寻。

    他收起名片,走向电梯。

    走出五洲宾馆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深圳的天空还很亮,阳光斜照在深南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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