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本来就是打错了


小声叫他。

    李渊没应。

    “陛下,午膳摆好了。”

    “知道了。”李渊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松手。”

    ……

    半夜,甲板上还有灯。

    李渊坐在船头那截栏杆边上,脚边搁着个小炉子,炉子上温着壶酒,旁边一个矮几,两只杯子。

    李世民打着哈欠,一回头,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父皇还不睡。”

    “睡不着。”李渊拿脚点了点对面那个蒲团,“醒了就陪朕坐坐?”

    李世民坐下了。

    李渊提起壶来给他倒了一杯,酒下去,杯子里的东西是清的,一点不混,闻着冲。

    李世民端起来闻了一下,眉毛动了一下。

    “这是……”

    “朕自己弄的。”李渊说,“前些时日蒸出来的,烈,你慢点喝。”

    李世民抿了一口,整个人猛地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是酒?”

    “废话。”

    “这哪儿是酒,这是火。”

    “你就说好喝不好喝。”

    李世民缓过来,又抿了一口,这回没咳。

    “好喝。”

    爷俩坐在那儿喝了半晌,谁也没说话。

    汴州城墙的影子在东边,城头上有几点灯,近处的水面上,一层薄雾贴着水走。

    “魏征拦你没有?”李渊忽然问。

    李世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父皇怎么知道。”

    “朕要是他,朕也拦。”李渊说,“皇帝的龙舟,走这条渠,下江都,这几个字连起来,搁谁听着都膈应。”

    李世民没吭声。

    李渊笑了笑:“他说什么了。”

    “他没上折子。”李世民说,“他在朝上把儿臣拦下来,两个人在偏殿里说的。”

    “说什么。”

    李世民放下杯子。

    “他说,陛下此行,路是那条路,船是那样的船,去的是那座城。臣不敢说别的,臣只请陛下自己在心里想一遍,想完了,若还是要去,臣不拦。”

    李渊嗤了一声:“他这话说得毒。”

    “是毒。”李世民说,“儿臣当时脸都白了。”

    “那你怎么答的。”

    “儿臣说,”李世民端起杯子,“儿臣说,前朝那位是自己要去,儿臣是陪着父皇去。”

    “他信了?”

    “他没信。”李世民说,“他站起来给儿臣行了个礼,说臣多嘴了,然后就走了。”

    李渊笑起来。

    “这老小子。”

    酒又下去两杯。

    李世民的耳根开始红了,坐姿也松了些,一只手撑在甲板上,往后靠着。

    李渊看了他一眼。

    “二郎。”

    “父皇。”

    “朕问你个事。”

    “父皇问。”

    “按理说,你不该跟来的。”李渊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这段时日,你行为举止都有些异常,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没跟朕说。”

    甲板上的风停了一瞬。

    李世民端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

    那杯酒举在半空,举了很久,慢慢放下来,放在矮几上,没端稳,磕了一声。

    “父皇……”

    “朕不是要审你。”李渊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朕就是好奇问问。”

    李世民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杯子,过了很久,开口了。

    “父皇,如今西边长乐战无不胜,西羌那边,也开始打起来了。”

    “这一仗,真要打下去,没个十年八年打不完,儿臣想着借此机会,把咱大唐内部的毒瘤,清一清。”

    “以身入局?”李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算盘不错,就不怕阴沟里翻船了?”

    “儿臣早有准备。”李世民看着两岸,河岸上有火把,远了什么都看不见:“父皇多久没坐船了?”

    “真要是没记错,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天,”李渊说,“裴寂说要拉着朕去海池上坐船,不过没来得及。”

    李世民的呼吸停了,这个日子……

    “朕当时已经猜到了。”李渊摆摆手:“那天朕一睁眼,就听着远处打起来的动静,裴寂拉朕的时候,朕想了许久,还是在太极殿等着,后来尉迟老黑一脚把太极殿的门踹了,朕心里就有数了。”

    说着,李渊停下来,喝了一口,轻轻把酒杯放了下去。

    “朕当时第一个念头,你猜是什么。”

    李世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开始想的是,”李渊说,“完了,这下三个都没了。”

    “后来看到老黑的时候,想着还好,还活了一个。”

    风把炉子上的火苗吹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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