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尘嚣起(下)


来匪徒的狞笑和脚步声。

    “臭小子,看你还往哪跑!”

    矮壮匪徒和瘦高个匪徒(短须头目似乎被暂时甩开了)出现在坡顶,看着坡下狼狈不堪的邱彪,眼中凶光毕露。

    邱彪心中一沉,知道这次恐怕难以幸免了。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想要去够不远处的锈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斜坡一侧,茂密的树冠忽然无风自动!

    紧接着,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中飘落,恰好落在邱彪与两名匪徒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普通,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此刻正淡淡地扫过坡上坡下的三人。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身上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就像个寻常的山野村夫。

    但矮壮匪徒和瘦高个匪徒,却在看到这老者的瞬间,脸色骤变,如同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手中的断棍和短刀都有些握不稳。

    灰衣老者并未看他们,目光反而落在了邱彪……身边不远处,那柄跌落在地、破布散开、露出锈迹斑斑剑身的古剑上。

    他的目光,在触及锈剑的刹那,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精光!虽然一闪而逝,却让恰好抬头的邱彪捕捉到了。

    老者收回目光,又瞥了一眼邱彪,尤其是他怀中隐约透出温润光华的衣襟(琉璃灯并未完全摔出),最后,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坡上两名如临大敌的匪徒,用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慢悠悠地问道:

    “光天化日,欺凌弱小,追杀至此……二位,这是不把泗水城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矮壮匪徒和瘦高个匪徒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短须头目不在,他们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看似普通却气息诡异的老者极为忌惮。

    “前……前辈……”瘦高个匪徒捂着鼻子,声音有些变形,带着讨好和恐惧,“误会,都是误会!这小子偷了我们东西,我们只是追讨……”

    “哦?”灰衣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偷了何物?”

    “是……是一块家传玉佩!”矮壮匪徒连忙接口,编造着谎言。

    灰衣老者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笑。他不再看两名匪徒,而是转向坡下的邱彪,声音依旧干涩:“小友,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邱彪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斜坡上,喘息着,目光警惕地在灰衣老者和两名匪徒之间逡巡。这老者出现得蹊跷,看似普通,却让两名凶悍匪徒如此畏惧,绝非寻常。他摸不准老者的意图,但眼下情形,显然这老者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嘶声道:“前辈明鉴!晚辈途经此地,见这三位……好汉,欲对一弱女子行不轨之事,方才出手阻拦。他们这是要杀我灭口!”

    “放屁!”矮壮匪徒急道,“明明是你这乞丐见财起意,勾结那丫头偷了我们东西!前辈莫要听他胡说!”

    灰衣老者似乎对双方的各执一词并不在意。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烟袋锅子,又摸出火折子,自顾自地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浑浊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东西嘛……”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丝漠然,“老头子我没看见。人嘛……倒是看见你们俩,追着这位小友,喊打喊杀。”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两名匪徒:“泗水城外三十里,见血不吉。给老头子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两名匪徒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显然极不愿意放过邱彪,但又对这神秘老者忌惮无比。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际,远处传来短须头目的呼喝声,似乎在询问情况。

    灰衣老者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看向声音来处,干咳了两声,忽然提高了些声音,对着那方向道:“那边的朋友,也一并听了。今日这事,老头子我碰上了,便管上一管。这位小友,我保了。你们若是不服……”

    他顿了顿,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抖落烟灰,然后随意地,用烟杆指了指坡上两名匪徒,又指了指邱彪身边那柄锈剑,慢悠悠地道:

    “……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平淡无奇的三个字,却让两名匪徒浑身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们再不敢犹豫,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朝着短须头目的方向打了个呼哨,随即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蹿入林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坡底,只剩下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邱彪,慢条斯理收起烟袋的灰衣老者,以及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古剑。

    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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