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神秘山洞


冷汗,贴着里衣,一片湿腻。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恐惧,另一半却是被这诡谲景象激起的、混杂着愤怒的寒意。

    如果秀莲带着那个福豆,说不定也会被引到这个地方来。!

    “十三。”

    黄大浪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水……是‘阴髓’,只在极阴死地、聚百年阴煞不散之处才能凝出一星半点。这满满一潭……得折了多少生气,聚了多少冤孽!活人皮肉沾上一滴,立时溃烂见骨;魂魄稍弱的,被这光一照,怕是都要晃散了形!那三口缸盖子缝里渗出来的味儿,我隔着这么远都闻得真切。尸油熬炼的腥臭,引魂草的阴香,还有生魂被生生抽离时那种绝望的‘怨念’和‘苦楚’,混在一块儿,腌臜透顶!屋里头点灯的那位,是在炼‘煞’,用的都是最损阴德、最邪门的法子!”

    我听得牙齿不由自主地咯咯轻碰,不是冷的,是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寒。

    但黄大浪的话也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满心的恐惧,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危机的实质。

    “现在……咋整?他好像没发现咱们。”

    我用意念颤抖着问。

    “敌暗我明,先观其变。”

    “你藏好,莫动,莫出声,把呼吸调到最缓最轻。我用灵识探探,看能不能听清里头动静。记住,无论看到啥,听到啥,稳住!”

    我用力点点头,尽管它看不见。

    我把自己更深地缩进石壁的凹缝里,那石头冰凉刺骨,湿气透过衣服渗进来。

    我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茅草屋和那摊诡异的蓝水潭,耳朵竖得尖尖的,仿佛要将每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捕捉进去。

    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那幽蓝水面偶尔“咕嘟”冒起一个气泡又缓慢破裂的声响,单调,空洞,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折磨着人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茅草屋窗纸后的火光,时而摇曳,时而稳定,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我却觉得像熬了半宿。

    终于,那扇歪斜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只干枯如千年老藤、肤色青黑如同墓中尸蜡的手,先伸了出来,五指蜷曲,指甲尖长而污浊,搭在门框上。

    接着,一个佝偻到几乎对折的身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暴露在那片混杂的光线下。

    那是个老头。

    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破烂褂子,补丁摞着补丁,沾满各种可疑的污渍。

    头发稀疏灰白,像深秋败草,胡乱披散在瘦削的肩头。

    他的脸……

    我无法形容那张脸。

    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斧凿,纵横交错,整张脸像一个用力攥紧后再也舒展不开的干瘪核桃。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

    深陷在乌青的眼窝里,瞳孔似乎比常人大,却毫无神采,只有两点针尖般凝聚的、幽绿的光,像深夜荒冢里最冷最毒的那两点鬼火,视线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他出来,对门口跪着、已无声息的“陈伯”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门口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佝偻着背,脚步蹒跚却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三口大水缸。

    他在中间那口缸前停下,伸出那双鬼爪似的手,费力地掀开厚重的木头盖子。

    “咯噔。”

    盖子挪开一道缝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气味猛地爆发出来!浓烈的、甜腻到发呕的异香率先冲入鼻腔,紧接着是掩盖在香下的、油脂腐败的哈喇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无数种苦味草药混合熬煮后又被掺入了铁锈和血腥的怪味。

    这气味如此浓稠,几乎有了形状,熏得我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嘴唇,舌尖尝到了咸腥,才勉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老头从怀里摸索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葫芦,拔开塞子,往缸里倾倒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黑暗中看不清颜色。

    然后,他拿起靠在缸边的一个破旧木瓢,颤巍巍地走到那幽蓝的“阴髓”水潭边,弯腰,舀了半瓢那蓝汪汪、光荧荧的“水”。

    他端着那瓢“水”,小心翼翼,如捧圣物,又走回缸边,将瓢中幽蓝的液体缓缓倾倒入缸中。

    “滋……”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汗毛倒竖的声响从缸内传出,像是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什么东西被腐蚀、被激活。

    一股更淡、却更刺鼻的蓝烟从缸口飘出,融入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里。

    做完这些,老头盖好缸盖,甚至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严实。

    然后,他这才慢腾腾地转过身,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门口跪着的“陈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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