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尸毒




    “他爹,十三,说起来这几天好像都没见着隔壁王寡妇出门。自打上次她骂完架,悄没声儿的,许久没有看到了。”

    “你少管那闲事。”

    我爹磕磕烟灰。

    “王寡妇啥脾性你不知道?沾火就着,滚刀肉一块。你上门去,好心也得被她当驴肝肺,没准还惹一身骚。”

    “娘,这回我站爹这边。”

    我也附和。

    王寡妇是朱家坎有名的“红辣椒”,守寡后性子越发泼辣彪悍,等闲人不敢招惹。

    “你们爷俩啊……”

    我娘叹了口气,却还是解下围裙。

    “都是一个屯子住着,她男人走得早,一个寡妇家,不厉害点早被人欺负死了。女人家不容易,我懂。这都好几天没动静了,别是病了躺屋里没人知道。前年王家村的老钱头不就是么。”

    她没说完,但我和爹都知道那事。

    独居的老钱头病死屋里好几天,等被发现时,那情形惨不忍睹。

    我爹不吭声了,闷头抽烟。

    我不放心,跟着我娘出了门。

    两家就隔着一道矮墙,几步路就到了王寡妇家黑漆漆的院门前。

    “大妹子?大妹子?在家不?”

    我娘拍着木门。

    “咚咚咚……咚咚咚……”

    我娘加重力道又敲了一阵。

    就在她准备再喊时,那两扇原本关着的院门,忽然“吱呀”一声,竟自己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缝!

    我娘吓得往后一缩,倒抽口凉气。

    门槛内侧的水泥地上,溅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像是不久前才滴落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将我娘拉到身后,低声道。

    “娘,你站远点。”

    然后用力推开了院门。

    目光扫过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院子里狼藉一片,散落着大量凌乱、污脏的鸡毛,白的、褐的,粘着尘土和黑红色的污渍。

    地面、墙角,到处是喷溅状或拖曳状的深色血渍,尚未完全干透,泛着暗哑的光。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肉类轻微腐败的酸臭气息,扑面而来。

    更扎眼的是,就在堂屋门前的台阶旁,扔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灰毛油亮,个头快赶上小猫崽,肚皮被撕开了,内脏流了一地,招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死老鼠?这东西晦气,一般人见了恨不得立刻铲出去扔得远远的,怎会丢在自家门口?

    “大妹子!大妹子!你在屋里吗?应一声啊!”

    我娘的声音开始发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没有回应。

    我握一步步走到堂屋门前。

    木门虚掩着,那股腐臭血腥气更浓了。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侧耳细听,门内传来一种声音,“嗬……嗬……嘶啦……”像是极度干渴的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喘息,又夹杂着某种黏腻的、撕扯皮肉的细微声响。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我示意我娘再退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彻底洞开。

    王寡妇背对着门,蹲在地上,臃肿的身躯蜷缩着,肩膀和后背正以一种怪异的频率剧烈耸动。

    她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看轮廓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死老鼠!

    她正低着头,整张脸几乎埋进了那老鼠血肉模糊的腹部,疯狂地啃噬撕扯!清晰的“嘶啦”声是皮肉被撕裂,“咔嚓”声是细小骨头被咬碎。

    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顺着她的下巴、脖子往下淌,浸湿了前襟。

    她头发散乱板结,沾满了血污和灰尘,身上的衣服更是污秽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

    似乎是被破门声惊动,那耸动的肩膀骤然僵住。

    “大……大妹子?”

    我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蹲着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一节一节地转了过来。

    那张原本只是泼辣、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恶鬼的脸上,糊满了暗红发黑的血浆和碎肉渣滓。

    嘴角豁开,残留着一截灰黑色的、似乎是老鼠肠子的东西。她的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空洞、疯狂,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理智与情感,只有最原始、最贪婪的、对生血肉食的渴望!

    她的双手手指弯曲如钩,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乌黑尖长,深深抠进死老鼠的皮肉里,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血。

    “嗬……嗬嗬……”

    那破风箱般的嘶吼从她沾满污血的喉咙里挤出,带着非人的腔调。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我娘,然后,猛地锁定在了门口的我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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