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满堂寂静之下，迎着所有人期盼、探究、紧张的目光，林天微微摇头，缓缓开口：“抱歉，戴局长。”

    “山城的盛情提拔与重用，林天……心领了。”

    “只是我闲散惯了，不懂庙堂规矩，也适应不了中枢的派系周旋、官场制衡，恐难胜任校长的重托。”

    “眼下我唯一的心愿，就是镇守常得这片土地，护好一方百姓、守好湘北门户，其余高官厚禄、中枢权位，我并无半分贪恋。”

    林天没有激烈辩驳，没有生硬对立，只用最委婉的姿态，彻底回绝了山城校长亲自抛出的顶级招揽。

    这是无数果党将领梦寐以求、挤破头都想抓住的登天机遇，是手握中枢大权、名震朝野的绝世机缘。

    可林天弃之如敝履，淡然从容、毫不动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挥部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尚且缓和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尴尬与凝重交织，悄然笼罩全场。

    戴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底的诚恳与期许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堪与阴沉。

    他奉校长密令千里奔赴常得，带着十足诚意与顶级礼遇前来招揽，自认诚意满满、权重位厚，无人能够拒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面、校长亲许的破格提拔，竟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司令员如此干脆、委婉却决绝的拒绝了。

    戴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与错愕。

    他执掌军统多年，手握生杀大权、把控朝野情报，各地将领、封疆大吏无不对他恭敬奉承、礼让三分。

    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回绝山城中枢的招揽，更无人敢轻拂校长的颜面。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既不好动怒失了身份，又无法掩饰心中的难堪。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场面尴尬到极致。

    一旁的程万见状心头一紧，深知戴老板心胸狭隘、权势极重。

    此番被当众回绝，已然心生芥蒂，若是僵局持续，必会埋下隐患，影响常得后续驻防与各方关系。

    他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前，满脸笑意地出面打圆场，主动化解尴尬：“戴局长莫往心里去。”

    “林司令员年纪轻轻、天赋绝世，性子素来洒脱正直、率性而为，不慕官场浮华，是纯粹的报国之人，心性与常人不同，是个极有风骨、极有个性的人。”

    说着，程万连忙上前抬手轻扶戴老板，顺势将他往外引：“这般人才，最忌强行逼迫、官场束缚，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今日一路奔波视察常得，局长定然劳累辛苦。”

    “我已经备好薄宴，略尽地主之谊，咱们不谈公务、不谈政事，只叙情谊，好好小聚一番，还望局长赏光。”

    戴老板心中憋着闷气，却也知晓此刻不宜发作。

    只能压下心中不悦，顺着程万的台阶顺势而下，面色依旧沉沉，默不作声地跟着程万、张启山二人走出指挥部。

    入夜之后。

    常得城内一处雅致幽静的别院之中，灯火通明、丝竹轻响，全然没有战后孤城的萧瑟肃穆。

    程万大摆宴席，珍馐美酒、鲜果佳肴摆满桌案，极尽奢华排场。

    席间全程闭口不谈军政要务、不谈招揽之事，只谈风月情谊、人情世故，频频举杯敬酒、好生恭维安抚戴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热。

    四下无人之际，程万借着酒意，不动声色地将一个厚重精致的紫檀木礼盒推到戴老板身前。

    盒内暗藏乾坤，整齐码放着沉甸甸的黄鱼、稀有珠宝与大额债券，价值不菲、分量惊人。

    “局长远道而来操劳辛苦，这点薄礼不成敬意，算是我一点心意，还望局长笑纳。”

    “日后常得驻防、军备补给、军务调度，还需局长在山城多多照拂、美言几句。”程万低声笑道，话语通透直白。

    戴老板目光扫过礼盒，眼底阴翳尽数消散，面色舒缓不少，淡淡颔首，坦然收下重礼，神色从容自若。

    仿佛这般行贿送礼、权钱交易早已是常态。

    这便是果党的真实底色，前线战火连天、百姓饥寒交迫、将士浴血牺牲，后方高官权贵却依旧沉迷酒色、贪腐行贿、权钱勾结、利益互换。

    从上至下，官官相护、私相授受，派系利益凌驾家国大义，奢靡溃烂深入骨髓。

    为了官位安稳、资源倾斜，哪怕是守城将领，也不得不低头行贿、攀附权贵。

    这一刻，果党内部的腐朽溃烂、根深蒂固的弊病，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心寒。

    ……

    另一边，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众人尽数散去，唯有林天与周卫国留守室内，窗外晚风微凉，吹不散民生重担的凝重。

    林天望着窗外街巷零星的灯火，想起城中数万饥寒百姓，想起八万斤的粮食缺口，想起果党的虚伪腐败与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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