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星殒之墟


    邱莹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阿墨说完,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将那图与韵律,尽你所能,描述出来。”

    阿墨迟疑了一下。那信息玄奥无比,用语言描述何其艰难?而且,这毕竟是突兀出现在他识海中的东西,贸然说出……

    “此物关乎星骸遗迹,亦关乎天星阵图,更关乎北域乃至天下安危。”邱莹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既已卷入,便无退路。道出,或有一线生机。隐瞒,死路一条。”

    阿墨打了个寒颤。他从邱莹莹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封之下的森然。他知道,这位邱掌门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杂念,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捕捉识海中那幅轨迹图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那种独特的韵律感觉。然后,他开始描述。

    语言是贫乏的。他只能结结巴巴地,用尽可能贴切的比喻,描述那些线条的走向,节点的位置,韵律的起伏、停顿、转折……说到艰涩处,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在空中虚划,试图勾勒出那图案的万一。

    石室内很安静,只有阿墨干涩的声音,和他手指划过空气的微弱声响。

    邱莹莹静静地听着,看着,冰封的眸子里,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星芒在流转、推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宽大的袍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真正的星纹指环。

    阿墨的描述虽然笨拙,甚至有许多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之处,但核心的意象、关键的节点、韵律的基调……却与她三百年来对天星阵图的研究,与她在星骸遗迹边缘感受到的那一丝古老而宏大的脉动,隐隐吻合,甚至……补全了一些她始终未能参透的关节!

    尤其是那种“韵律”的感觉。阿墨形容为“像是星辰呼吸的节奏,又像是大地深处血液的流动,古老,沉重,但最深处……有一点很冷很冷的悲伤。”

    悲伤。

    邱莹莹摩挲指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王珺消散时,星辉漫天,是壮烈,是决绝,却似乎……没有“悲伤”。至少,当时的她,被巨大的冲击与绝望淹没,没有感知到“悲伤”。

    而阿墨形容的这种“悲伤”,更像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目睹星辰陨落、家园倾覆、自身亦被遗忘侵蚀的,属于“遗物”本身的,亘古的哀恸。

    这韵律,这轨迹……真的与天星阵图有关?与王珺有关?还是说,指向的是更古老的、连王珺也未必完全知晓的……星陨之秘?

    阿墨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将自己“看到”和“感觉”到的信息描述完,已是口干舌燥,额头见汗,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

    他睁开眼,忐忑地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沉默了许久。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明珠的光芒恒定地洒落。

    “此图此律,你需牢记,但不可擅动,更不可外传。”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冰冷,“待你伤势稍愈,需配合我,验证一二。”

    验证?如何验证?阿墨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点头:“是,晚辈遵命。”

    “你神魂本源亏损,寻常吐纳已无大用。”邱莹莹话锋一转,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没入阿墨眉心,“此乃‘冰心凝神诀’前篇,有固魂安神、缓慢滋养神魂之效。每日依此诀静修三个时辰,不可间断。”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在阿墨识海中散开,带来阵阵舒适感,连头痛都减轻了不少。这显然又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法诀。

    “多谢前辈赐法!”阿墨连忙道谢,心中却越发沉重。又是救命丹药,又是高深法诀……这位邱掌门在他身上投入越多,意味着他所要承担的东西,恐怕也越重,越危险。

    邱莹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门。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昏迷时,口中曾呓语数声。”

    阿墨一愣。

    “你唤了一个名字。”邱莹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阿墨的耳膜。

    “王珺。”

    石室的门,无声关闭。

    留下阿墨一个人,僵在石床上,脸色血色褪尽,如遭雷击。

    王珺?

    他……呼唤了王珺的名字?

    在昏迷中?在意识混沌、濒临破碎的时候?

    为什么?

    那个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三百年前以身补天的蓬莱掌门?那个与邱掌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让她冰封了三百年的道侣?

    自己为什么会喊出他的名字?

    是因为灵眼晶石中那浩瀚悲伤的记忆?是因为最后时刻护住自己的指环虚影?还是因为……别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阿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在璇玑山观星台见到邱掌门时,她那冰封面容下,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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