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骸迷踪
那点微弱灵力的掌控也强了一分,连带着修为瓶颈都有些松动。
这位邱掌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冰冷的外表下,是深不可测的修为与见识,是果决到近乎无情的行事风格,却又在此刻,不惜耗费时间与心神,亲自锤炼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散修。
是因为他有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墨不敢深想。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就会立刻压下,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练习。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在星衍盘旁,在深渊畔,他已经有了足够深刻的教训。
寅时末,天色依旧漆黑。镇岳楼外,寒风呼啸。
邱莹莹终于停止了锤炼。
阿墨瘫坐在地,浑身汗出如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比昨日明亮了些,少了些惶惑,多了些疲惫的坚定。
“休息一个时辰。卯时,西门集合。”邱莹莹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如轻烟般消失在静室内。
阿墨长出一口气,也顾不得地上冰凉,直接仰面躺倒,闭上眼,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一个时辰,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恢复。
卯时初刻,北域荒原的黎明,只是一线微弱的灰白,挣扎着从铅云与地平线的缝隙中透出。
营地西门,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石台前,十余人已集结完毕。
除了阿墨,还有七人。两名玉衡门弟子,一男一女,皆金丹中期修为,男的名叫周牧,沉稳干练,擅阵法布置与防御;女的叫苏月,灵动敏锐,精于符箓与探查。一名昆仑派弟子,道号明心,金丹后期,修炼“两仪微尘阵”,擅困敌与净化。一名蜀山弟子,名叫凌剑,金丹巅峰,剑意凛然,不言不语,显然是队伍的主要战力。一名天师道弟子,道号清风,金丹中期,携带诸多符箓与净化法器。一名神符宗弟子,名叫赵元,金丹初期,对各种符法禁制颇有研究。还有一名百花谷的女弟子,名叫花蕊,金丹初期,虽不擅斗法,但精通疗伤与驱毒,并携带有特殊的灵植种子,可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小范围魔土。
这七人,皆是各派年轻一代中的精锐,接到师门命令时,虽知任务凶险,却也无一人退缩,反而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与使命感。
当阿墨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有些虚浮地赶到时,这七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有之,审视有之,隐隐的质疑与冷淡亦有之。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竟然与他们这些名门精锐一同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甚至听师门长辈隐约透露,此人在寻找灵眼一事上,似乎还挺关键?
阿墨感受到这些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默默站到队伍末尾。
邱莹莹并未现身,带队的是玉衡门那位璇光长老。她依旧一身劲装,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尤其在阿墨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
“此次任务,寻找地窍灵眼,关乎地元返生大阵成败,乃至整个北域封印加固大局。”璇光长老声音清冷,“北域荒原,魔气弥漫,妖兽异化,地形诡谲,更有上古残留禁制与空间裂隙,凶险万分。你等需时刻警惕,听从号令,互相照应。天星阵图会由掌门亲自催动,指引大致方向。具体位置,需靠你们实地搜寻、确认。阿墨,”她点名道,“你的感应,是重要参考。但若胡乱指引,或隐瞒不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晚辈明白。”阿墨心头一紧,肃然应道。
“出发!”
璇光长老不再多言,当先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西北方向掠去。明心、凌剑等人紧随其后,各展遁光。阿墨修为最低,勉强御风而起,速度最慢。周牧与苏月对视一眼,放缓速度,一左一右隐隐将阿墨护在中间,既是为了保护,恐怕也存了监视之意。
一行人迅速离开营地,没入北域荒原无边的黑暗与弥漫的灰雾之中。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镇岳楼顶层,邱莹莹凭栏而立,素白衣袂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手中,那枚星纹指环静静悬浮,在其灵力催动与特定韵律的引导下,指环中心,那点黯淡的光点再次浮现,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并微微闪烁着,仿佛在与远方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她冰封的眸子里,映着指环的微光,也映着探查小队消失的方向。
北域荒原的深处,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未受污染的地窍灵眼。
还有被遗忘的星骸,与深埋于时光尘埃下的……禁忌之秘。
而在深渊之畔的营地,各派修士依旧在紧张忙碌,加固防御,准备材料。无人知晓,那支刚刚出发的小队,他们寻找的,或许不仅仅是修复地脉的希望。
更是一把,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