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明镜台前
那慢吞吞的语调嘀咕几句:
“唔……这块‘腐烂星空’最近好像安静了点,是佛光‘消炎’的剂量加够了?”
“这坨‘万我归一’的疯念头,怎么又开始抽抽了?看来得让‘定慧’那老家伙再给它念几遍‘清心咒’……”
“啧,这截‘终末引擎’的残骸,能量泄露又超标了,‘空行’那小子是不是又偷偷拿它当‘虚空电池’用了……”
他的话语轻松随意,仿佛在点评自家菜园里长势不同的几畦青菜,但听在邱尚广耳中,却字字惊心。那些被镇压的存在,每一个名号听起来都足以引发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而在这位扫地僧般的老者口中,却只是些需要定期“打理”的麻烦物件。
不知穿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忽然一变。
那无数宏大、精密、充满压迫感的封印结构与璀璨佛光,如同潮水般向两旁退去,露出了一片……极其空旷、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虚空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直径不过百丈。没有璀璨的佛光,没有复杂的封印,甚至没有那些漂浮的法则符文。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与声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地面”——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地面的话——是一种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难以形容质地的、暗沉的、仿佛历经了亿万年岁月冲刷、磨去了所有棱角与光泽的、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片深邃的虚空,却奇异地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是将所有光线都“吞没”了进去,只留下最本质的、沉静的“黑”。
平台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同样材质、同样暗沉、同样光滑如镜的、低矮的、方形石台。石台不过三尺见方,高度仅及人膝,上面空无一物。
而在石台后方,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面圆镜。
这面镜子不大,直径不过尺许。镜框是古朴的、木质的,纹理天然,没有任何雕饰,甚至显得有些陈旧,边角处还有细微的、自然的磨损痕迹。镜面并非金属或水晶,而是一种奇异的、非透明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深邃、却又纤尘不染的、明澈的、光润的材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镜面微微倾斜,正好对着下方平台的方向,不偏不倚。
镜子周围,没有任何光芒,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流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它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与这片虚空、这个平台、这方石台,彻底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空”与“静”的核心与象征。
当邱尚广的目光触及那面镜子的刹那,他心中猛地一跳。
没有威压,没有审视,没有警示。
但他却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神魂到肉身,从过去经历到此刻念头,甚至包括那刚刚重塑的道基、心口的莲印、识海中“玄戈”的剑意、苦寂老僧的馈赠……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面看似平凡、甚至有些陈旧的镜子面前,无所遁形。
那不是被“看穿”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映照”。
仿佛那面镜子本身,就是“真实”的具现。在它面前,一切伪装、掩饰、修饰、甚至自我欺骗,都失去了意义。你是什么,镜中便映出什么。无需评判,无需解读,只是如实地呈现。
“明镜台。”虚空长老在平台边缘停下了脚步,没有踏上那片暗沉的“地面”,只是用他那慢吞吞的语调,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明镜台。
台是实,镜是虚。实为承载,虚为映照。实至简,虚至明。实为无尽岁月打磨后的沉淀,虚为亘古不易的清明本心。
邱尚广心中瞬间闪过诸多明悟。此地,此人(或者说,此“镜”),恐怕才是“无涯境”真正的核心,是超越三位尊者具体职司之上的、某种象征“监察”、“明辨”、“裁决”乃至“定义”的最高意志体现。
“自己过去吧。”虚空长老用禅杖轻轻推了推邱尚广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衲就送到这儿了。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在‘明镜’面前,唯有‘真实’可恃。”
说完,他竟不再看邱尚广,而是拄着禅杖,微微仰头,眯着那对老眼,看向上方那片深邃的虚空,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风景,又仿佛只是……在发呆、打盹。
邱尚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杂念、忐忑、乃至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全部压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同样显得有些破旧、沾染了尘埃与血污的灰色衣衫(这是“无涯境”提供的、最普通的、给“暂驻者”的衣物),然后,赤着双足,迈步,踏上了那片暗沉的平台。
足底传来冰凉、坚实、光滑的触感。平台仿佛拥有生命,却又寂静如死。他一步一步,走向平台中央那方低矮的石台,走向石台后方,那面悬浮的、古旧的圆镜。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心口莲印随着他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跳动,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这片虚空的“空”与镜子的“明”。体内那新生力量循环体系的每一丝运转,神魂中每一点意志的凝聚,此刻都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