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净土听禅
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心神。绝望,如同寒冰冻结了勇气。那一瞬间,老衲想到了逃离,想到了自保……鬼使神差地,老衲没有完全执行命令,反而……私自修改了节点的部分空间参数,试图……切断与‘断龙门’核心的部分连接,为自己留下一条……‘安全’的后路……”
“就因为这瞬间的动摇,因为这自私的怯懦……节点的空间稳定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错漏。这错漏,在随后‘玄戈’将军燃烧残躯、与孽龙和‘混沌恶意’进行最后对抗、引发法则风暴的刹那……被无限放大了。”
苦寂老僧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但那颤抖的声音,却依旧在继续,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血与泪:
“风暴席卷了节点……老衲亲眼看到,几位本该有机会从核心区域撤出的、重伤的同门前辈,因为空间通道的紊乱与不稳定,被卷入狂暴的法则乱流,瞬间……魂飞魄散……其中,有教导过老衲剑术的师兄,有关心过老衲生活的师叔……他们最后看向老衲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失望……”
“而老衲自己,也被那失控的风暴波及,脸上留下了这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与罪孽的烙印。这烙印中,残留着孽龙的怨毒,残留着‘混沌恶意’的侵蚀,也残留着……那些因老衲的怯懦与错误而陨落的同门的……最后的气息……”
“后来,大阵勉强完成,秘境封闭。老衲侥幸未死,却因重伤与这道烙印的侵蚀,修为大损,心魔深种。宗门……念在老衲往日之功,未取性命,只是……逐出师门,任其自生自灭……”
“老衲浑浑噩噩,流浪诸天,这道烙印日夜折磨,同门惨死的景象夜夜入梦……最后,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来到了南普陀,想以佛法化解心中魔障,超度那些因己而死的亡魂……剃度出家,法号‘苦寂’,意为苦海无边,寂灭是岸……”
“然而,这烙印中的侵蚀之力太过诡异霸道,与老衲神魂几乎彻底融合,寻常佛法难以根除。南普陀的先辈,怜老衲遭遇,也知这烙印事关重大,便以无上佛法,将老衲安置于这‘无涯境’的净土之中,借此地无穷佛力与净化法则,镇压烙印侵蚀,延缓其恶化,同时也让老衲在此……忏悔,赎罪,了此残生……”
“这一坐……便是无数岁月。看着同代之人早已化为尘土,看着宗门兴衰更迭,看着这片净土日复一日地‘安抚’着来自诸天各处的‘伤痕’……老衲却只能枯坐于此,与脸上的烙印为伴,与心中的罪孽为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苦寂老僧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脸上那道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蠕动、散发着暗红光泽的狰狞伤疤,在诉说着那无尽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痛苦与悔恨。
邱尚广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枯寂的老僧,竟然有着如此惨痛、如此沉重的过去。他更没想到,当年“悬空碎界”封印的最终完成,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因人性怯懦而引发的悲剧。那些陨落的昆吾先辈,那“玄戈”将军最后的悲壮,或许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错漏”,而增添了几分本不该有的遗憾与惨烈。
难怪虚空长老让他来见这位前辈。这位“苦寂”老僧,不仅是昆吾曾经的弟子,是“悬空碎界”事件的亲历者与“责任人”之一,他脸上的那道烙印,更是与那片绝地、与那“混沌恶意”直接相关的、“活”的“证据”与“伤疤”。见他,不仅能了解当年的秘辛,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场劫难的残酷,以及……“罪”与“罚”的重量。
“前辈……”邱尚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任何言语,在这份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沉甸甸的罪与罚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苦寂老僧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再次看向邱尚广。这一次,那眼底深处的痛苦与悔恨,似乎稍微沉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探究与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的光芒。
“虚空让你来见老衲,不只是为了听一个老朽的忏悔吧?”苦寂老僧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邱尚广能听出,这平静之下,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活”的气息,“你身上有‘玄戈’的气息,有佛门的缘法,还有那片‘死地’的味道……你,去过‘悬空碎界’?见过……那扇‘断龙门’?”
“是。”邱尚广点头,将自己如何进入秘境,如何经历地煞、落星湖、死门、镇海遗迹,如何在深渊边缘挣扎,如何“叩门”引来“天罚”,最后又如何被虚空长老所救,在“无涯境”完成重构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关于“寂灭薪火”核心与“慧岸”师祖“真灵印记”的某些过于细节的共鸣。
苦寂老僧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邱尚广描述“断龙门”残骸的景象,描述那“天罚”的力量,描述他最后留下“薪火奇点”时,他那浑浊的眼中,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脸上的伤疤也再次泛起了不正常的暗红。
“你……竟然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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