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室微光


太清导引术》。起初有些生涩,路线时有偏差,灵力运行也断断续续,但渐渐地,她沉下心来,排除杂念,那心法便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在她体内流转开来。一丝丝微凉的、与昆吾山清气同源的灵气被她引入体内,与她自身那点微薄的灵力融合,又小心翼翼地接触、包裹着那股冰冷的“金煞佛力”,如同溪水打磨着棱角分明的石块,虽缓慢,却坚定。

    她能感觉到,每一次行功,那“金煞佛力”便会减弱极其细微的一丝,而她的灵力,则会壮大、凝实同样细微的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雷音寺,她打坐、诵经、练功,往往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很少有这种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变化的体验。那种努力了却看不到进步的沮丧感,常年笼罩着她。而此刻,尽管进步缓慢,尽管身体依旧虚弱疼痛,但她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或许……在这里,在昆吾,她真的能有所改变?哪怕只是身体好起来,不再这么没用,不再总是拖累别人?

    她偷偷抬眼,看向窗边。邱尚广不知何时已重新坐下,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查阅什么,神情专注。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冷峻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黄美宣心中那丝微弱的暖意,又悄悄扩散开一些。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行功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规律而平静的养伤中度过。

    每日晨起服用“养魂玉液”,然后自行修习《太清导引术》。每隔三日,青木真人便会前来施针,并指点她心法中的疑难。静云道姑每日会送来清淡可口的、掺杂了温和灵药的膳食。邱尚广并不常来,但每隔一两天,总会出现在精舍,有时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无恙便离开;有时则会简短询问她的恢复情况,或者带来一些有助于温养经脉的灵果。

    他的话语依旧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但黄美宣能感觉到,邱师兄并非真的对她漠不关心。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者觉得没有必要表达。这种沉默的、有距离的关照,反而让黄美宣觉得安心,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

    在青木真人的悉心治疗和《太清导引术》的神奇功效下,黄美宣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半个月后,她已能下床自如活动,头痛基本消失,体内的“金煞佛力”也被化纳了近半,剩余的也基本被安抚、控制住,不再四处冲撞。更重要的是,她的灵力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引气五层!虽然依旧低微,但这却是她数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的明显进步!

    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不已,也让她对《太清导引术》和昆吾派的修炼方式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和信心。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在静云道姑的陪伴下,黄美宣被允许到松涛居外的小院中散步。小院清幽,古松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充裕。

    黄美宣慢慢走着,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呼吸着清冽纯净的空气,只觉得身心舒畅,连多日卧床的郁气都一扫而空。她走到一株枝干遒劲的古松下,仰头望去,松针苍翠,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金芒。

    忽然,她心有所感,体内那已被驯服大半的“金煞佛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眼前这株古松散发出的、沉凝悠远的木灵之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并非冲突,而是一种……融洽,仿佛冰与水的交融,金与木的相生。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粗糙的树皮。

    就在指尖与树皮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

    并非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她心间回荡。

    眼前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那株古松在她眼中,仿佛不再是单纯的植物,其内部隐约显现出无数纵横交错、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脉络,如同人体的经脉,缓缓流淌着精纯的木灵之气。而在这些脉络的深处,似乎还沉淀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印记?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莫名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一位身着玄青色道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负手立于松前,指尖轻点树干,留下一点微光;松柏常青,岁月流转,那点微光渐渐融入松木脉络,化为守护与印记……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抓不住细节,只有那种沉静、悠远、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道韵,深深印入心底。

    “明心小师父?”静云道姑见她呆立不动,神情恍惚,不由轻声唤道。

    黄美宣猛地回神,眼前的古松恢复了寻常模样,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但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奇异的共鸣感,和脑海中那抹难以磨灭的道韵,告诉她并非如此。

    “没、没事。”她连忙收回手,压下心中的惊异,对静云道姑笑了笑,“只是觉得这松树长得真好。”

    静云道姑不疑有他,微笑道:“此松据说已有数千年树龄,是凌虚师伯祖当年亲手栽下,日日以剑气滋养,早已通灵,蕴有剑意。寻常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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