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风峡谷


光罩本身!

    这黑暗,并非邪恶,而是一种极致的“空”、“无”、“寂”!

    与此同时,那砸在石柱中心的空心石,也仿佛被木盒的黑暗气息引动,内部多孔结构疯狂震颤,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扭曲空间的波动!

    三根石柱的共鸣,在这突如其来的、由内而外的“黑暗”与“空洞”的干扰下,骤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周围狂暴的黑色风刃,也随之一滞,威力减弱了少许!

    就是这瞬息的变化!

    已经缩至贴身薄薄一层、且被黑暗侵蚀得如同一个黑红色茧子的玄煞光罩,借着风刃威力稍减、阵法出现紊乱的刹那,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不是被风刃击破,而是邱金田主动引爆了这最后一层、混合了精血、玄煞、归藏灵力以及木盒黑暗气息的“茧”!

    轰!!!

    一股混乱、狂暴、带着黑暗吞噬与煞气侵蚀的冲击波,以邱金田为中心,猛然扩散!与周围再次袭来的黑色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嗤啦!砰!

    风刃与冲击波相互湮灭、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爆炸的中心,光线扭曲,空间仿佛都凹陷了一瞬。

    当一切平息,三根石柱的光芒渐渐黯淡,周围狂暴的风刃也缓缓散去,重归之前那种“有序”的盘旋。石柱区域中央,除了地面上一些凌乱的切割痕迹和爆炸的焦黑,空无一物。

    邱金田,连同那黑色木盒、空心石,以及玄煞佩,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地上,留下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几片焦黑的、属于褐色斗篷的碎片,很快被新的风沙掩埋。

    数十里外,黑风峡更深处,一处被狂风雕琢出的、极其隐蔽的岩窟裂缝底部。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邱金田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一动不动。他浑身衣衫褴褛,遍布深可见骨的切割伤,许多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焦黑与侵蚀痕迹,那是风刃与黑暗气息共同作用的结果。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经脉寸断,丹田气海枯竭,识海更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一片狼藉。

    玄煞佩静静躺在他胸口,光芒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性大损。那枚黑色木盒滚落在一旁,盒盖已经重新严丝合缝,冰冷沉寂,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从未出现过。空心石则落在更远处,光泽黯淡,似有损伤。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精血引爆玄煞光罩产生的混乱冲击,配合木盒黑暗气息与空心石的干扰,在石柱阵法紊乱的刹那,侥幸未被风刃彻底撕碎,反而被爆炸的冲击和紊乱的空间波动,阴差阳错地抛飞、传送到了这数十里外的岩窟深处。

    这是真正的死里逃生,但代价惨重至极。

    邱金田意识陷入深沉的黑暗,只有《蛰龙归藏诀》那深入骨髓的本能,还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缓运转,试图吊住最后一口气,修复着这具近乎报废的身体。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岩窟裂缝底部,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

    邱金田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岩壁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却感觉身体如同不属于自己,根本不听使唤。

    重伤,濒死。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胸口。玄煞佩的裂痕触目惊心,灵性流失严重,但终究没有彻底崩碎,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阴煞之气,缓缓渗入他体内,与《蛰龙归藏诀》那微弱的灵力一起,对抗着伤势的恶化。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黑色木盒和空心石。木盒冰冷,再无任何异样。空心石光泽黯淡,似乎内部的某种“灵性”受损了。

    邱金田心中一片冰凉。这次,是真的栽了。伤势之重,前所未有。即便有丹药,以他目前的状态,也无法服用、炼化。若无外力相助,或者找到灵气极度浓郁、且有疗伤奇效的宝地,恐怕真的会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岩缝底部。

    难道,重生一世,历经磨难,刚刚突破炼气六层,得了地火金穗,便要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此?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近乎枯竭的神魂!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榨出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力量,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哪怕经脉寸断,灵力枯竭,也要从这具残破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中,压榨出最后一丝生机,引导着玄煞佩渗入的微弱阴煞之气,与残存的归藏灵力一起,如同最顽固的蚯蚓,在破碎的经脉中,在受损的脏腑间,在干涸的气海里,一点点地,缓慢地,向前蠕动,试图重新建立循环,修复最根本的损伤。

    这个过程,比凌迟更加痛苦千万倍。每一次灵力在断裂经脉中的穿行,都像是用烧红的铁刷子刮擦灵魂。但他死死忍耐着,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反复挣扎,却始终没有彻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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