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化煞!”

    低沉的敕令声中,符箓爆发开来,或化作雷火冲击,或形成灵力震荡,或释放出净化之力,与祭坛上古老巫术禁制发生剧烈碰撞。

    “嗡——!”

    整个洞窟震动起来,祭坛上的幽绿符文骤然光芒大盛,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扭动闪烁。一股股阴冷、狂暴的力量从祭坛深处涌出,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扭曲的灵力锁链、甚至具现出狰狞的鬼影,向着邱国权席卷而来!

    邱国权早有准备,惊雷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裹挟着纯阳雷霆之力,将袭来的鬼影绞碎。同时,他身法展开,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避开无形的冲击和锁链,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洒出,与禁制之力对耗。

    这是一场耐心与技巧的比拼,更是灵力和底蕴的消耗。祭坛禁制年代久远,威力已不复当初,但依旧顽强。邱国权必须精确地找到每一个节点,以最小的代价将其破坏或暂时压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轰鸣不断,光芒乱闪。邱国权额角见汗,呼吸也渐渐粗重。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中,正加速消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流失,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但他不能停。眼中只有祭坛顶端那悬浮的暗金匣子。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精准的符箓爆破后,祭坛某处关键节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幽绿光芒骤然黯淡了一截,整个祭坛的禁制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就是现在!

    邱国权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急剧涌上的虚弱感,将剩余的所有力量灌注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嗖!”

    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顶端!惊雷剑在前开路,剑光撕裂残余的禁制光芒。

    三丈,两丈,一丈!

    他的手,已经触及了那暗金匣子冰凉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握紧匣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祭坛最底部,那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已经几乎完全黯淡的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不是幽绿色,而是一种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禁制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阴邪、都要古老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或者说“污染”!

    邱国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漆黑的、粘稠如实质的力量就顺着他的手臂,蛮横无比地冲入了他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冰锥疯狂穿刺、撕裂!灵力瞬间被冻结、污染,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浓重恶意的暗流,反向冲击他的丹田和识海!

    “噗——!”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竟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腥臭。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神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护禁制,而是一个阴毒无比的陷阱!一个针对任何试图取走匣子之人的……毁灭性诅咒!

    他死死抓住那暗金匣子,入手冰凉沉重。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坚硬的岩壁上,又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寸寸断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更可怕的是,那股漆黑的诅咒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侵蚀着他的生机,污染着他的法力,冲击着他的神魂。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这一刻彻底耗尽,强烈的反噬如约而至,与那诅咒之力里应外合,将他拖向死亡的深渊。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祭坛顶端,那暗金匣子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缝隙中透出的暗金光芒,映着他惨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

    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枯骨一样,无声无息地腐朽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不……不甘心……血仇未报……真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匣子搂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匣子表面冰冷的纹路中。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剧痛,最后的感觉,是身下岩石的冰冷,和怀中匣子那诡异的、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楚中,邱国权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微弱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所在的这片死寂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