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 孤岛(第一节雾起)


火辣辣地疼。更要命的是,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也扭曲了声音,让他们无法判断追兵的距离和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尽量悄无声息地向东移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越来越深,从及膝漫到了大腿根。阿南腿脚不便,几乎是被阿旺半拖半抱着前进,速度极慢。柳忠背着阿财,更是步履维艰。

    就在这时,西边他们离开的土丘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他们发现我们离开了!”阿旺脸色一变。

    “快!别停!”柳忠咬牙,加快速度,也顾不上隐蔽了,拨开芦苇的声音哗哗作响。

    雾气中,隐约有火光闪动,还有船只破水的声音,正从多个方向包抄过来!追兵果然一直在附近监视,他们的离开立刻被发现了!

    “分头走!”柳忠当机立断,“阿旺,你带着夫人和这小子往东南!我往东北!引开他们!在老地方汇合!”

    “老地方”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万一失散后,沿着水道向下游漂流的第一个大转弯处。

    “头儿!”阿旺急道。

    “少废话!执行命令!”柳忠低吼,深深看了王紫涵一眼,“夫人,保重!”说罢,他背着阿财,猛地转向,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向着东北方向的芦苇丛深处蹚去。

    阿旺一跺脚,搀着阿南,对王紫涵急道:“夫人,这边!”他选择了另一条看起来芦苇更密、水也更浅些的岔道。

    王紫涵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跟上阿旺。三人拼命向前,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被柳忠吸引过去一部分,但仍有火光和呼喝声紧追不舍。

    雾气成了他们最后的屏障,也成了他们逃亡路上最大的障碍。看不清前路,辨不明方向,只能凭着本能和一点点运气,在泥泞和水草中挣扎。

    突然,搀扶着阿南的阿旺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水下的暗坑,两人惊呼一声,同时向旁边摔倒!王紫涵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带得一个趔趄,也跌入冰冷的水中!

    混乱中,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力气很大,将她猛地向前一拽!是阿旺?还是……阿南?

    没等她看清,一股强劲的水流忽然从侧面涌来!这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隐藏在水下的暗流!三人顿时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被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王紫涵只来得及死死抱住怀中的药箱,另一只手胡乱抓挠,想要抓住什么固定物,却只抓到了滑腻的水草和冰冷的淤泥。冰冷的河水呛入口鼻,耳边是轰鸣的水声和阿旺惊怒的吼叫,还有阿南似乎短促的惊呼。

    暗流的力量超乎想象,将他们如同落叶般卷走。浓雾、芦苇、追兵的火光……一切都在飞速后退、旋转、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无比,王紫涵的后背狠狠撞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被抛起,又重重落下,跌入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眼前依旧是一片迷蒙的雾气,但水流平缓了许多。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较为开阔的水面,四周是高耸的、黑乎乎的崖壁——他们竟被暗流冲进了一条地下河道或者被悬崖包围的深潭!

    “阿旺!阿南!”她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水面和崖壁间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水波轻轻拍打崖壁的声音,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

    王紫涵的心沉了下去。阿旺和阿南不见了,是被冲散了,还是……她不敢想。

    她环顾四周,试图辨别方向。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两侧陡峭湿滑、长满苔藓的崖壁。这是一处绝地!

    必须尽快上岸,找到出路。她强忍着背部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开始向最近的崖壁游去。崖壁湿滑,几乎没有落脚点。她尝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手指被尖锐的石块和藤蔓划破。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水面上漂浮的一截枯木上。她奋力游过去,抱住枯木,借助它的浮力,一点一点向崖壁上一处略微内凹、似乎有块突起的地方挪动。

    好不容易够到那块突起,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了上去。这是一块勉强能容人站立的岩石平台,上面堆积着不少枯枝败叶和淤泥。她瘫倒在平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肩头和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喘息稍定,她挣扎着坐起,检查药箱。万幸,药箱用油布包裹得严实,虽然浸了水,但里面的药材和工具基本完好,沈清寒给的那个黑色皮囊也还在。

    她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周围环境。这似乎是一个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岩洞入口,平台向内延伸,隐入黑暗,不知通向何处。外面是深潭和悬崖,无路可走。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这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岩洞。

    阿旺和阿南生死不明,柳忠背着阿财引开追兵,吉凶未卜。自己孤身一人,被困在这绝地之中。

    王紫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她深吸了几口冰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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