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流


。至于去过何处……赵公子月前曾与友人去城西郊外‘碧潭’游玩,归来后不久便发病。那‘碧潭’风景虽好,但附近多沼泽,或有瘴疠之气也未可知……”

    碧潭?沼泽?王紫涵心中一动。她仔细检查赵明轩的手指、脚趾缝等隐蔽处,并未发现水泡或特殊皮损,不像常见的沼泽寄生虫感染。

    “不是瘴疠。”王紫涵断言,声音清晰,“此乃‘痈疽大毒’,因外感热毒湿邪,内蕴湿热,搏结气血,腐肉败血而成。先前所用方药,或清热不足,或解毒不力,或未兼顾托毒外出,故无效反剧。”

    她语气笃定,诊断明确,与之前众郎中含糊其辞或归咎邪祟截然不同,倒让赵守财和那山羊胡郎中一怔。

    “那……依王大夫之见,该如何医治?”赵守财急问。

    王紫涵沉吟片刻,道:“需内外兼治,急则治标。外治,当以火针速刺排脓,刮去腐肉,再以药液反复冲洗,敷以拔毒生肌之药。内治,需用大剂清热解毒、凉血化瘀之药,佐以扶正固本。但令郎如今气血两亏,恐不耐猛药攻伐,需得徐徐图之,先稳住病情,再图根治。”

    她说的条理分明,方法虽听起来有些骇人(火针、刮腐肉),但结合病人眼下危殆情形,反而显得果断有力。

    赵守财听得将信将疑,但见儿子奄奄一息,也顾不得许多,咬牙道:“就依王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紫涵不再客气,立刻开出一张药方,交给阿福:“速回‘济仁堂’,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送来。另,请宋掌柜将我药箱中那套特制刀具和药粉取来。”

    她又对赵守财道:“请赵老爷准备一间通风、明亮、洁净的屋子,多备沸水、干净白布、烈酒。所有闲杂人等退出,留两个手脚利落、胆大心细的婆子听用。我要立刻为令郎施行外治之术。”

    她指挥若定,气度沉稳,无形中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赵守财虽心疼儿子要受刮肉之苦,但见其症状日益恶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忙吩咐下人照办。

    王紫涵戴上自制口罩(浸过药液的棉布),用烈酒净手,又将刀具在火上烤过。待阿福取来药箱和专用刀具(实则是她让宋伯临时找铁匠按她要求打的几样简易手术器械),一切准备就绪。

    她让婆子按住赵明轩,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火针烧红,精准地刺入几处脓液积聚最甚的痈疽顶端。

    “嗤——”一股恶臭脓血飙出。

    紧接着,锋利的薄刃小刀落下,稳准狠地剔除那些发黑坏死的腐肉……

    屋内,只剩下王紫涵冷静的指令声、刀具与皮肉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赵明轩在昏迷中因疼痛发出的无意识呻吟。屋外,赵守财焦急地踱步,山羊胡郎中脸色变幻不定,阿福则紧张地守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王紫涵交给他的那个黑色小皮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屋内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王紫涵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溃烂,敷上特制的拔毒生肌散,并用煮沸消毒过的细麻布包扎好时,她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但床榻上的赵明轩,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略微减退,最明显的是,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淡去了不少。

    “今日暂且如此。”王紫涵取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腐肉已除,脓毒得泄,但热毒未清,内虚尤甚。按时服用汤药,密切观察。明早我再来换药诊视。”

    赵守财看着儿子身上被妥善包扎、不再流脓淌水的伤口,又看看王紫涵苍白却沉静的脸,心中信了几分,连忙道谢:“有劳王大夫!有劳了!诊金药费,赵某绝不会亏待!”

    “分内之事。”王紫涵洗了手,收拾药箱,“令郎需要绝对静养,房间务必保持通风洁净,伺候的人也要注意,接触伤口前后务必以烈酒净手。饮食需清淡流质。”

    她一一嘱咐完毕,便带着阿福告辞。赵守财亲自送到二门,又令周管事取来十两银子作为定金,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

    回程的马车上,阿福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夫人,您刚才……可真厉害!那刮腐肉……我听着都腿软,您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紫涵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病急当用猛药。今日只是暂时控制,能否挺过今晚,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更重要的是,她借此机会,仔细检查了赵明轩全身,并未发现任何类似沈清寒伤口那种诡异的“标记”痕迹,基本可以排除与影卫或神秘势力直接相关的可能。这病,看来确实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马车驶回“济仁堂”后巷。王紫涵下车时,腿都有些发软。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她倍感疲惫。

    宋伯早已在后门等候,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夫人辛苦了!情况如何?”

    “暂时稳住了。”王紫涵简短说了情况,又将赵家给的十两银子交给宋伯,“赵家那边,算是暂时搭上线了。阿福今日表现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