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洞中秘语


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沈清寒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在晨雾中显得阴森森的山坡低声道:“到了。”

    那里便是乱葬岗。隐约可见歪斜的墓碑和荒草丛生的坟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土和纸钱灰烬的味道。

    两人没有靠近,而是绕到乱葬岗边缘一处灌木丛后,静静等待着。沈清寒靠着一棵树干,闭目养神,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王紫涵则仔细倾听远处的声音。

    终于,在晨光熹微中,远处传来了厚重城门开启的“吱呀”声,以及隐约的人语和车轮声——清河县城,苏醒了。

    “走。”沈清寒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两人离开藏身处,沿着乱葬岗边缘一条被踩出的小道,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他们混在最早一批进城的人群中——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有赶着猪羊的贩夫,也有推着独轮车运送货物的脚力。王紫涵扶着沈清寒,两人都低着头,穿着沾满泥污和草屑的破旧衣衫,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赶了远路、狼狈不堪的穷亲戚,毫不起眼。

    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随意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就放行了,连路引都没细看——像他们这样一看就是穷苦人的,多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踏入城门,一股属于市井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张,但已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放货物,蒸腾的早点热气在清冷的晨雾中格外诱人。

    沈清寒辨明方向,带着王紫涵穿街过巷,尽量避开主街,专走偏僻的小巷。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济仁堂后宅”。

    沈清寒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门板。

    门内静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带着浓浓药草味的老者脸庞。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两人,尤其在沈清寒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抓药还是看病?”老者声音平淡。

    “家中有急症,求一味‘回春散’。”沈清寒低声道,说出暗语。

    老者眼神微动,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清寒示意王紫涵跟上,两人迅速闪身入内。老者立刻将门关上,插好门栓。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堆放着不少晾晒药材的竹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老者引着他们穿过天井,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厢房。

    关上房门,老者转过身,对着沈清寒,忽然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老奴……参见……三爷!苍天有眼,您、您真的还活着

    第三节济仁堂

    老者的这一拜,让狭小的厢房内空气瞬间凝滞。

    沈清寒身形未动,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脸上的疲惫与风尘依旧,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倏然沉淀下去,变得幽暗而锐利,仿佛沉睡的猛兽于瞬息间苏醒,尽管依旧伤痕累累,却已展露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王紫涵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随之而来、沉甸甸的审慎。

    “宋伯,不必多礼。”沈清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疏淡,“我已不是什么‘三爷’。如今,只是落难投奔的远亲沈寒。”他着重强调了“沈寒”二字。

    被称为宋伯的老者身体微微一震,缓缓直起身,老眼微红,仔细打量着沈清寒,目光掠过他苍白的面色、破损的衣衫,以及被紧紧包扎、依然有血迹渗出的左臂时,痛惜之色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躬身道:“是老奴失态了。沈……沈公子,这位是?”

    他的目光转向王紫涵,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能跟在“三爷”身边,且在这种情形下,这女子绝不简单。

    “内子,王氏。”沈清寒简单介绍,语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王紫涵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对宋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这个身份,是之前商议好的,在陌生的环境里,夫妻关系是最稳固也最不引人怀疑的掩护。

    “原来是少夫人。”宋伯立刻恭敬地行礼,姿态做足,“老奴宋仁,是这‘济仁堂’的掌柜。公子、夫人一路辛苦,快请坐下说话。”他连忙搬来两张旧椅子,又快步走到门边,小心地将房门关紧,还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沈清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扫视了一圈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厢房。靠墙是堆满账册的书架,一张老旧的榆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盏油灯。空气里弥漫着药香和旧书纸张的味道。

    “此地可安全?”他问,单刀直入。

    宋伯面色一肃,低声道:“公子放心。这后宅独门独院,前堂有伙计阿福看着,是老奴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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