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深窟烛影


黑衣头目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嘶声下令。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周夫人手中的竹哨,又瞥向那两名神秘人。驭兽之术极为罕见,能同时驱使多种野兽更是闻所未闻,这周夫人和那两个神秘人,到底什么来历?

    周夫人吹完竹哨,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极大。她软剑挥舞,护住马车,急促地对勉力支撑的刘镖头喊道:“刘镖头,带还能动的弟兄,护着车,往镇子方向撤!这些野兽撑不了多久!”

    刘镖头早已杀红了眼,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闻言精神一振,怒吼道:“没死的,跟老子护着马车,撤!”幸存的几名镖师拼死聚拢,护着伤痕累累的乌篷马车和后面两辆骡车,一边抵挡零星的死士攻击和偶尔冲撞过来的野兽,一边沿着驿道向白石镇方向且战且退。

    那两名神秘人对视一眼,高个子手中黑色短筒不断点射,精准地狙杀着试图绕过野兽纠缠、追击马车的死士。矮个子则身形飘忽,手中不时弹出细小的粉末或银针,干扰死士行动,偶尔也帮镖师解围。他们依旧没有与死士正面硬拼,但牵制作用极为明显。

    沈清寒在两名死士刀锋及体的瞬间,被那神秘人射来的乌光所救,勉强避开了致命处,但肩背和大腿仍被刀锋划开深长的伤口,鲜血淋漓。他靠着板车残骸,以柴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王紫涵冲到他身边,看到他身上新增的恐怖伤口,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她强迫自己冷静,撕下本就破烂的衣襟,手忙脚乱地为他进行最紧急的止血包扎,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野兽的嘶吼和混乱给了他们短暂的喘息之机,但绝不算安全。一旦野兽被击退或失去控制,或者影卫死士稳住阵脚,他们依旧是待宰羔羊。

    “还能走吗?”她一边用力按压他大腿上最深的一道伤口,一边急问。

    沈清寒咳出一口血沫,目光扫过逐渐远去的镖队马车和依旧在野兽与死士中周旋的两名神秘人,又看了看倒在附近、生死不知的几名镖师和死士,最终摇了摇头:“走不了……也……不必走了。”

    “什么意思?”王紫涵手上动作一顿。

    “那两个人……”沈清寒的目光落在神秘人身上,尤其是高个子手中那独特的黑色短筒,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周夫人……也有秘密。影卫的目标是她,我们只是被卷进来的小虾米。现在……野兽拖住了影卫,马车在撤离,那两人在断后……这是我们……脱离战场的最好机会……但不是往镇子跑。”

    “那往哪?”王紫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石镇是目标,影卫很可能在那里也有布置,或者事后会重点搜查。跟着镖队目标太大,分开走,趁乱隐匿,反而有一线生机。

    沈清寒用没受伤的右手,指向驿道另一侧、与白石镇方向相反的一片更为陡峭茂密的山林:“那边……有个猎人废弃的……山洞,很隐蔽。先躲过去……等你……恢复些力气,再……”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鲜血,显然是内腑也受了震荡。

    王紫涵不再犹豫。她快速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将沈清寒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死士短刀(比她那把小刀强多了),咬牙道:“撑住,我带你走!”

    她架着几乎半昏迷的沈清寒,在野兽嘶吼、人影交错、尘土飞扬的混乱战场上,如同两只不起眼的蚂蚁,艰难而坚定地向着那片陡峭的山林挪去。他们尽量借助板车残骸、倒毙的骡马尸体和灌木丛的遮挡,避开战场的中心区域。

    沿途,王紫涵看到被野猪獠牙开膛破肚的死士,也看到被死士乱刀砍死的野狼和猛禽,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沈清寒,一步一步,迈向那片代表着暂时安全的黑暗山林。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林边缘的灌木丛时,身后战场中心,陡然传来一声凄厉非人的长啸!

    那声音并非来自野兽,而是人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某种诡异的……兴奋?

    王紫涵下意识回头一瞥。

    只见那名重伤的黑衣头目,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竟然不再流血,反而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泽。他撕掉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扭曲狰狞、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脸,双眼赤红如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而不稳定的气息,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头正在撕咬死士的野猪!

    “砰!”

    沉闷的巨响。那头足有数百斤重的健壮野猪,竟被他这一拳砸得头骨凹陷,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血燃秘术!他疯了!”与神秘人缠斗的死士中,有人惊恐地喊道。

    施展了某种禁忌秘术的黑衣头目,力量、速度暴增,但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不分敌我,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野兽、死士、甚至地面,都成了他发泄狂暴力量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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