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八章乱葬岗草 断肠无碑


。又拿出三张引魂符,分别贴在坟头、坟尾、坟侧,符纸燃着淡金的火,压下断肠草的阴毒。

    “守灵人林七,奉阴阳契,来此开坟,寻婉娘衣冠,解第一重封印,无恶意,不毁坟,不扰魂,只为渡冤,只为还公道。”我轻声开口,对着无碑坟躬身三拜,行守灵开坟礼。

    老陈站在一旁,手持桃木铲,守在阳线外,警惕着周遭的孤魂,不敢有半分松懈。

    礼毕,我才轻轻伸手,拨开坟头最上层的断肠草,草叶冰凉,沾着黏腻的阴露,碰在手上,像冰针扎肉,按照规矩,断肠草封坟,只能用手拨,不能用铲挖,铲动坟土,惊了冤魂,封印更紧。

    拨开三层断肠草,坟土露出,土色发黑,是被怨气浸了百年的阴土,我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挑开表层的浮土,不敢深挖,只挖了半尺深,就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是红布。

    我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把浮土拨开,一件半截大红嫁衣,静静躺在阴土里,没有腐烂,没有褪色,依旧是百年前的朱红,缎面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是婉娘当年出嫁时穿的嫁衣,被硬生生扯断,只留下上半截,衣角处,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是活埋时留下的。

    嫁衣的领口,系着一根红头绳,红绳打了死结,死死缠在嫁衣的领口,绳结处被怨气浸得发黑,那是民间锁魂的死结,一结锁魂,二结锁怨,三结锁轮回,这根红头绳,缠了婉娘的魂,锁了她的怨,让她百年不得解脱。

    就在半截嫁衣与红头绳露出的瞬间,乱葬岗的风突然停了,断肠草不再晃动,周遭的阴寒缓缓散去,一道淡淡的红影,从坟头的浮土里缓缓升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不再是之前的残煞虚影,不再是模糊的红雾,这一次,婉娘显出了完整的魂体。

    她穿着那身完整的十里红妆嫁衣,头戴素银钗,长发垂肩,眉眼温婉,面色苍白,没有狰狞,没有戾气,只有满眼的悲苦与温柔,正是她当年出嫁前的模样,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嫁作良人妇,却被推入活殉的阴婚坟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出完整的面容,百年了,她第一次,不用藏在红雾里,不用裹在怨气里,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衣冠坟前,看着我,看着那半截嫁衣,看着那根打死结的红头绳。

    “你来了。”婉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红绸,带着断肠草的苦涩,“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等一个守灵人,等一个能解开这断肠草封印,能还我公道的人。”

    我站起身,望着眼前完整的婉娘,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悲悯。

    “我来了,按阴阳契,我寻你的骨,解你的封印,渡你的冤,保我守灵之路安稳,也保你百年委屈,得一个归宿。”

    婉娘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那半截嫁衣,眼泪缓缓落下,泪滴落在断肠草上,草叶瞬间枯萎了一片,阴魂落泪,草枯坟动,是百年怨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这坟里,没有我的尸骨,只有我被扯断的嫁衣,和他们系在我身上的锁魂绳。”婉娘的声音带着哽咽,回忆起百年前的画面,一字一句,扎人心口,“光绪二十六年,我爹娘备下十里红妆,让我嫁往邻镇的良人,迎亲的轿子抬到半路,被夫家的人截住,他们说,新郎早死了,娶我,是给新郎配活殉阴婚。”

    “他们迷晕我,摘了我的凤冠,扯断我的嫁衣,用这根红头绳,打了死结锁我的魂,把断肠草撒在坟头,封我的怨气,让我活埋在黄土里,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

    “我的尸骨,不在这乱葬岗,被他们分埋在三处,这衣冠坟,只是他们用来锁我残魂的囚笼,断肠草是第一重封印,锁我出不了岗,红头绳是第二重封印,锁我魂体不散,还有眉心的钉魂符,是第三重封印,锁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指着那根红头绳死结,又指着漫山遍野的断肠草,眼里的悲苦,漫过了百年的岁月。

    “害我的夫家,后人还在这一带,靠着镇压我的怨气,夺风水,发横财,家财万贯,还有当年帮他们布封印的邪师,他的后人,如今叫马老道,还在四处炼煞,害苦命人。”

    我攥紧了手里的红头绳,死结坚硬,缠满怨气,断肠草的阴毒,红头绳的锁魂,夫家的恶行,邪师的歹毒,一层层,把一个花季少女的百年人生,困在这无碑的乱葬岗里,不见天日。

    《守灵三十六律》冤魂律第十二条:活殉阴婚,三封印魂,冤骨三分,散于三地,解印先解草,锁魂先解结,报仇先寻骨,渡魂先归乡。

    婉娘看着我,轻轻躬身,行了一个百年未行的礼:“守灵人,我与你结下阴阳契,你寻齐我的尸骨,解开三重封印,我保你守灵之时,百煞不侵,万鬼不扰,若违此契,魂飞魄散。”

    我抬手,指尖碰在手腕的阴阳契印记上,印记瞬间发烫,与婉娘的魂息相连,同生共死,再也分不开。

    “我应你,寻齐你的冤骨,解开三重封印,送你归葬娘家,让恶人伏法,让邪师伏诛,还你百年公道。”

    话音落,婉娘的魂体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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