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袍(5k求月票)




    但从斗篷下露出的,款式各异的鞋子、裤腿,可以推断,他们平日里都是有着正常身份的城中百姓。

    罩上血色斗篷,便成了红月妖人。

    红月庵由来已久,信徒本就不少。

    七里坡上的庵堂根基虽被剿灭烧毁,但散落在城中的那些死忠信徒,却不是轻易能铲除乾净的。

    首脑振臂一呼,他们便会红袍加身,指哪打哪。

    而此刻。

    这八人面前站着的,头戴斗笠、身缠黑布的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首脑。

    那斗笠压得极低,边缘的阴影已经遮住了整张脸。

    可黑布仍从头顶开始,一圈圈缠满全身,连眼睛都没露出半点缝隙,手脚也被缠得严严实实,没露出丝毫肌肤。

    但其身形————陈成却只一眼便已认出。

    那晚,正是这家夥,让竖目印记窥破了无常月步的本质。

    当初打伤叶阳的,不出意外,也是此人。

    「呃————」

    短暂沉默後,一声莫名的闷哼,从这怪人喉间逸出。

    那音色波动极大。

    上一息如土石摩擦般沙哑刺耳,下一息却陡然转成敲击玉磬似的清越婉转。

    两种声音毫无过渡地交替,像是同一个喉咙里塞着两个人。

    雌雄难辨,年岁成谜。

    「今日,事已闹大————」

    那怪人缓缓开口,声音阴阳变换,毫无规律,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索性便彻底放开手脚,你们,散到周围,杀————」

    那杀」字从喉间滚出,先是沙哑低吼,随即拔高成凄厉尖啸,两种音色交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瘮人。

    「见人就杀————杀到他们把月髓」交出来为止。」

    「杀!!!」

    最後又是一个杀」字炸开。

    四周断壁残垣间,竟有回音穿梭往复,久久不散。

    这一瞬间,陈成耳中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细针,密密紮在耳膜上。

    那八个血袍信徒,身子齐齐一震。似是也被那穿脑的余音刺得身心不适。躬身领命後,迅速朝不同方向散去。

    陈成贴在墙後,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人的去向。

    朝他那个方向,再过去不足半条街,便会进入安乐里地界。

    安乐里。

    ——

    此刻正午刚过,家住在这一片的青壮年,大多在外头做工讨生活,留下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

    也不知消息是怎麽传过来的,说有红月妖孽在附近作乱,还杀了好多官差。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没有一个不害怕的,纷纷聚集到龙山下院附近。

    人头攒动,挤挤攘攘,几乎把整条巷子都给堵死了。

    有妇人搂着孩子蹲在墙角,孩子哭,她就捂着孩子的嘴,压低声音哄着。

    有老人靠墙站着,手拢在袖里,时不时踮脚往远处张望一眼,眼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没有人说话,却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们都很清楚,龙山下院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但这种时候,连巡司差役都死伤惨重,他们还能指望什麽?

    聚集在龙山下院附近,已经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稍稍增加些安全感的法子。

    命如杂草,能生长在大树周围,比起那些连树荫都无法触及的人,他们其实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这时,陈安和媳妇白氏,废了老大劲,才从人缝里挤到李氏住的小屋门前。

    「他三叔三婶,你们怎麽来了?」

    李氏此刻正站在门口,陪着几个相熟的街坊邻居。

    「二嫂,你没事吧?我们听说这头闹出了大乱子,怕你有事,就赶过来瞧瞧。」

    白氏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李氏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手心潮热,攥得死紧,是真着急。

    陈安没说话,但那张一向木讷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紧张与担忧。

    「我没事,好端端的,倒叫你们操心了。」

    李氏拍拍白氏的手。

    她打眼瞧着,陈安身上还穿着米行的衣服,白氏也没来得及解下酒楼的围裙。应是刚收到消息,便临时告假,直接赶过来的。

    李氏心里颇为感动。

    但同时,她也非常清楚,自己能被陈安和白氏如此记挂,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儿子。

    若不是儿子越来越有出息,谁又会真把她当回事?

    就在刚刚的半个时辰之内,龙山下院的新教习来过,请她去下院厢房暂避。

    火水帮的帮主和南五卫的差头也来过,都惦记着她的安危。

    这毫无疑问,也是因为儿子的面子。

    这一点,李氏心下明镜般清楚。

    「李婶有个好儿子,咱们这些街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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