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个死者:张某
,自服或误服的可能性大。”
自服或误服。
我走到门口,想透口气,尽管外面的空气也带着雨水的土腥味。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锁是早就坏了的,只是虚掩着。我看了看门框和锁舌,没有新鲜的撬压痕迹。门口的地面灰尘很厚,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大小和张某留在床边的破拖鞋吻合,还有一些是那个捡破烂老头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清晰的、新鲜的陌生人足迹。
一个封闭的、肮脏的、充满自我毁灭气息的现场。一个被生活抛弃、也可能自我放弃的死者。一瓶要命的药酒。
一切都指向意外,或者自杀。
但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那里。
是因为那药酒的气味吗?苦杏仁味……***?***中毒确实有苦杏仁味,但很多果仁泡酒也可能有类似气味。而且,如果是***,死亡会非常迅速,张某似乎没有太多挣扎的迹象(虽然腐败可能掩盖了一些),旁边那个空碗里的食物残渣又表明他死前可能还吃过东西。
是因为现场的“过于自然”吗?自然到好像刻意布置成“一个醉鬼自己找死”的样子。
还是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一个人的死亡,不该如此“顺理成章”?尤其是在我处理过太多试图伪装成意外或自杀的谋杀案之后。
“现场所有物品,尤其是那个药酒罐子、搪瓷缸、空酒瓶、还有那个空碗,全部仔细封装,带回检验。特别是上面的指纹。”我对痕检说,“另外,这栋楼虽然废弃了,但附近应该还有住户。扩大走访范围,问问最近几天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进出这栋楼,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还有,查一下张某最近的联系人,经济状况,有没有和人结仇。”
小陈一一记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现场勘查结束,张某的遗体被装进黑色的尸袋,抬上运尸车。拉链拉上的那一瞬间,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肿胀变形的脸。死亡带走了一切表情,只留下空洞的、被腐败侵蚀的皮囊。
“收队吧。”我说,声音有些疲惫。
回去的路上,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摇摆,刮开不断流淌的雨水。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朦胧的光斑。我靠在后座,闭着眼,但眼前还是晃动着那间肮脏的屋子,那股混合的恶臭,还有张某肿胀的尸体。
是我想多了吗?或许这真的只是一起可悲的意外。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用错误的方式寻求解脱或慰藉,结果要了自己的命。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但那股苦杏仁的气味,却始终萦绕在我的鼻端,挥之不去。
几天后,尸检和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
老李把我叫到解剖室旁边的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他把一份报告递给我。
“结果有点意思。”他点了点报告上的几行字,“胃内容物和血液里都检出了***,浓度不低,足以致死。但奇怪的是,毒物分布不太均匀。胃里浓度最高,肠道和血液里次之,肝脏等其他脏器也有检出,但剂量模式……不太像单纯口服大量***后快速死亡的情况。”
“什么意思?”我接过报告,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看得人眼花。
“简单说,如果是喝下含有大量***的药酒,毒性发作极快,可能几十秒到一两分钟就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毒物在体内的吸收和分布会受到很大限制,通常胃里浓度会异常高,而其他部位相对较低,且分布可能不均匀。”老李拿过一支笔,在空白的报告背面画着示意图,“但张某体内,虽然胃里浓度确实最高,但其他部位的分布相对‘规律’一些,更像是……毒物被分次、缓慢吸收的。”
“分次、缓慢吸收?”我皱起眉,“你是说,他不是一次性喝下足够致死的药酒?”
“有可能。或者,他喝的那碗‘药酒’里,***的释放是缓慢的,不是瞬间全部溶出。更奇怪的是这个,”老李翻到另一页,指着色谱分析图上的一个峰值,“我们在他的胃内容物和那个搪瓷缸残留物里,除了***,还检出了相当剂量的乙醇,就是酒精。但那个红星二锅头的空瓶里,只有乙醇,没有***。”
我心头一跳:“所以,毒不是下在白酒瓶里的?”
“白酒瓶是干净的,只有乙醇。***只出现在搪瓷缸的药酒残留,和死者的胃里。”老李看着我,“而且,我们从那个泡草药的玻璃罐里,提取了液体和里面的固体物检验。罐子里的‘药酒’,***含量极低,远远达不到致死量,甚至低于很多天然果仁本身可能含有的氰苷潜在毒性。倒是检出了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草药成分,还有少量……柠檬酸。”
“柠檬酸?”
“嗯,像是有人往里面加了柠檬汁之类的东西。可能是为了调味,或者别的什么。”老李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报告,“最关键的是,我们在罐子内壁和底部,发现了一些微量的、不属于已知草药和柠檬酸的有机化合物残留,结构很复杂,还没完全解析出来,但初步判断,像是某种……催化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