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囚笼

    镐京秋深夜色寒，世子无辜陷魔关。

    徐福假借试药名，强掳骊山入丹寰。

    铁笼幽暗藏白骨，悲愤咬指画图腾。

    微光泛起千里外——宗庙牌位震如山。

    ---

    彭岳在地下河穴刻出那幅逆推星图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镐京城，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质**位于城北，是一座僻静的院落，院墙高大，门窗紧闭，门前有周室士卒日夜值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世子庸宁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他今年十五岁，生得眉清目秀，性格温顺，与彭山相处得很好。每日读书练剑，偶尔与彭山下棋论道，日子虽清苦，倒也能熬。

    可今夜，一切都变了。

    ———

    子时三刻，庸宁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几名黑衣卫士冲进来，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拖起，塞上嘴，蒙上眼，捆住手脚，扛起来就往外走。

    庸宁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些人的铁臂。

    他听见彭山的怒喝声从隔壁传来，随即是一阵打斗声，然后是闷哼声——彭山似乎被打晕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

    不知过了多久，庸宁被扔在一处冰冷的地面上。

    蒙眼的布被扯下，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方圆十余丈，高约三丈，四壁凿有壁龛，龛中供着诡异的雕像——那些雕像面目狰狞，手持各种法器，仿佛来自幽冥。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三足铜鼎。

    鼎下烈火熊熊，鼎中熬煮着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甜腥气。

    庸宁只看了一眼，便觉胃中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醒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庸宁猛地回头，只见徐福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庸宁后背发凉。

    “徐……徐大人……”他颤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徐福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世子殿下，本官有一事相求。”

    庸宁心头一凛，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徐福继续道：“陛下龙体欠安，需一味特殊药引。本官遍寻天下，终于找到——那便是巫彭血裔的童子心血。”

    庸宁脸色骤变！

    童子心血！

    他虽是世子，却也是巫彭血裔——他的母亲，是彭云的侄女，身上流着彭氏的血！

    “你……你要杀我？！”他失声道。

    徐福摇摇头，笑道：“世子殿下言重了。本官只是取你一点点心血，不会要你性命。”

    他伸出手，捏住庸宁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十五岁，血气正旺，正好。取完血后，你还能活。本官会送你回质**，继续做你的世子。”

    庸宁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徐福松开手，转身向石室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先关起来。明日辰时，取血。”

    ———

    两名黑袍方士将庸宁拖到石室角落，塞进一个铁笼里。

    那铁笼只有一人高，三尺见方，四面都是冰冷的铁栏。笼中铺着一层干草，散发着霉烂的气息。

    庸宁蜷缩在笼中，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

    ———

    不知过了多久，笼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庸宁抬起头，循声望去。

    借着石室中昏暗的火光，他看见——笼子旁边，堆着几具白骨。

    那些白骨很小，一看就是孩子的骨骸。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扭曲，有的头骨上还有裂纹。

    庸宁瞪大眼睛，浑身冰凉！

    这些……这些就是被徐福取血的童男童女！

    他们被取完血后，并没有被送回，而是被扔在这里，活活饿死、渴死！

    他扑到笼边，死死盯着那些白骨，眼泪夺眶而出。

    忽然，他看见其中一具白骨的旁边，散落着几片破布。那布料的颜色、纹路，他认得——

    那是庸国边境苍梧部落的图腾！

    当年苍梧部落与庸国结盟时，他曾见过那种图腾！

    这孩子……是庸国人！

    庸宁猛地握紧铁栏，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父亲庸哀侯，想起太傅彭云，想起那些在庸国土地上生活的百姓。

    他们信任庸国，与庸国结盟，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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