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彭云冒死谏昭王 直言渡河必遭祸
昭王不信他。
数万周师,明日将渡河送死。
而他,被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
四更。
五更。
天快亮了。
彭云睁开眼,望向帐外。
隐约可见,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大军,快出发了。
他忽然握紧拳头。
不。
不能就这样等死。
他必须出去。
———
彭云低头,看着锁住双手的铁链。
那铁链粗如拇指,以精钢打造,寻常刀剑根本砍不断。
但他有龙渊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
那些内力如涓涓细流,在他苍老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他引导它们,一点点汇聚,一点点压缩,最后——
猛地灌入双手!
他双手一震,铁链哗啦作响!
龙渊剑在鞘中剧烈震颤!
他咬紧牙关,将内力逼入剑身!
龙渊剑骤然爆发出一阵金芒!
那金芒如利刃,从剑鞘中弹射而出,斩在铁链上!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
———
彭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
他拔出龙渊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帐外,传来卫士的脚步声。
有人问:“什么声音?”
另一人道:“好像是从里面传来的……”
彭云握紧剑柄,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帐帘掀开的一瞬,彭云身形暴起!
龙渊剑如一道闪电,刺穿那卫士的咽喉!
卫士瞪大眼睛,来不及叫出声,便软倒在地。
彭云冲出帐外,剑光连闪!
剩下的九名卫士,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尽数斩杀!
———
彭云站在尸堆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息。
他毕竟九十多岁了。这一番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但他不能停。
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
中军帐中,空无一人。
昭王已移驾前锋营,准备亲自督战渡河。
彭云闪身而入,从案上取下一卷空白帛书,咬破手指,写下几行血字:
“陛下,臣冒死再谏:汉水上游阴兵已动,水攻在即。若渡河,必遭灭顶之灾。
臣非叛国,乃存周祀。
若陛下遭难,可南奔庸国天门山。臣虽老朽,必护陛下周全。
——罪臣彭云绝笔”
他将血书放在昭王案头,转身离去。
———
彭云离开中军帐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远处,汉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更远处,隐约可见楚军的旌旗。
他翻身上马,向南疾驰。
身后,周军大营中,战鼓已响。
大军,即将出发。
———
昭王抵达前锋营时,传令官匆匆来报:
“陛下!彭云……彭云逃了!”
昭王眉头一皱:“逃了?怎么逃的?”
传令官颤声道:“他……他杀了看守,留下一封血书……”
昭王接过血书,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若王遭难,可南奔庸国天门山……”
他握紧血书,指节发白。
身旁的南宫适低声道:“陛下,彭云此人……”
昭王抬手制止他。
他望向南方。
那里,汉水滔滔,奔流不息。
那里,楚军的旌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问:
“南宫将军,你说,这世上真有能预知未来的人吗?”
南宫适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昭王没有再问。
他将血书收入怀中,沉声道:
“传朕旨意——渡河!”
战鼓擂响,大军开动。
数万周师,如潮水般涌向汉水。
———
与此同时,汉水上游三十里处,玄冥子站在峡谷高处,望着北岸黑压压的周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起镇水鼎,鼎身金光大盛。
“动手。”
三千阴兵,同时挥动铁镐,掘开河堤!
汉水暴涨,浊浪滔天!
滔天洪水,如万马奔腾,向周军半渡之处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