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彭山在楚为质子 偶遇玄冥子之徒


    那里,摆着一个算卦的摊子。

    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眯着,仿佛永远睡不醒。他面前摆着一副龟甲,几枚铜钱,还有一面写着“鬼谷神算”的布幡。

    彭山本来只是随意一瞥,正要离开,那老者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让彭山浑身一颤。

    明明只是一瞥,却仿佛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小娃娃,过来。”老者招招手。

    彭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者让他坐下,握住他的手腕,闭目沉吟。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你是庸国人?”

    彭山心头一凛,却没有否认:“是。”

    老者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道:

    “额有隐龙纹……竟是隐龙纹!”

    彭山不解:“什么隐龙纹?”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他的手,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老夫寻了三十年,竟在这里遇到……”

    他抬头看向彭山,目光变得和善了许多: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彭山,十岁。”

    “彭山……”老者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你可愿跟老夫学些东西?”

    彭山警惕地看着他:“学什么?”

    “文墨、算术、星象、占卜……你想学什么,老夫便教你什么。”老者的笑容很温和,“老夫孤身一人,无儿无女,见你投缘,想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不收束脩,不分贵贱,只图个师徒缘分。”

    彭山沉默。

    他在楚国这几年,见惯了冷眼和欺凌,从不敢相信任何人。但这个老者的目光,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到了祖父彭仲。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父亲转述的那句话:“庸国可弱不可亡,需保社稷。”

    若能在楚国学些东西,或许将来对庸国有用?

    他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

    那老者自称姓“阴”,人称“阴先生”。他在郢都城外的山脚下有一间茅屋,平日里靠算卦为生,日子过得清贫却自在。

    此后,彭山每隔三五日便去茅屋一趟,跟阴先生学文墨、算术、星象。

    阴先生教得很认真,也很严格。每一篇文章都要背诵,每一道算术都要演算,每一颗星辰都要辨认。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训斥。

    彭山学得也很认真。

    他隐约觉得,这位阴先生不是普通人。他讲的那些东西,很多连驿馆里那本《楚语千字文》上都没有。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先生,您这些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

    阴先生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那天离开时,彭山回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看见阴先生腰间露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玉佩已不见了。

    ———

    转眼又是一年。

    彭山十一岁那年秋天,阴先生忽然说要出趟远门,让他自己温习功课。

    临行前,阴先生将他唤到跟前,和颜悦色道:

    “山儿,你跟着老夫学了一年,可曾觉得辛苦?”

    彭山摇头:“不辛苦。先生教的东西,山儿都爱学。”

    阴先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亲手挂在彭山颈上。

    “这玉佩,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贴身戴着,可保平安。”

    彭山低头看着那玉佩——青碧色的玉,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

    “谢谢先生。”他道。

    阴先生拍拍他的肩,目光复杂:

    “山儿,你是个好孩子。将来……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活下去。”

    彭山一怔,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父亲当年送他入楚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还想问什么,阴先生却已转身离去。

    ———

    阴先生走后,彭山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依旧住在驿馆,依旧受屈看守的刁难,依旧每月去集市上走走。

    只是偶尔,他会摸摸颈上的玉佩,想起那个温和的老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枚玉佩贴身的夜里,他的眉心处,会隐隐浮现一道极淡的红色纹路。

    那纹路细如发丝,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

    三个月后,阴先生回来了。

    他比离开时瘦了许多,面容更加苍老,但看着彭山的目光,依旧温和。

    “山儿,老夫不在的这些日子,功课可曾落下?”

    彭山摇头,将这一年学的功课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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