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彭仲定规三堂立 剑巫谋各司其职
彭仲接过药汤,一口饮尽。那汤药极苦,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什么病?”他问。
石瑶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是病,是伤。”
“伤?”
“你体内有七处旧伤。”石瑶指着他的胸口、左肋、右肩等处,“牧野之战留下的剑伤,虎牢关血咒术留下的内伤,这些年南征北战积累的暗伤……这些伤,你从未好好调养过,一直压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今,压不住了。”
彭仲沉默。
他知道石瑶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确实从未好好养过伤。不是不想,是没时间。外敌环伺,内政繁杂,王诩病重,九弟子分藏……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多久?”他问。
石瑶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我已用巫术为你续命,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兄长寿数,恐不过五载。”
五载。
彭仲闭上眼睛。
五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做很多事,也够留下很多遗憾。
他睁开眼,看着石瑶:
“此事,莫要告诉石猛、墨离。”
石瑶一怔:“将军?”
“他们若知道,必会分心。”彭仲缓缓道,“三堂初立,人心未稳。若此时传出我命不久矣的消息,恐生变故。”
石瑶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彭仲撑着坐起身,下榻。
石瑶想扶,被他摆手制止。
他走到石室门口,推开石门。
门外,阳光刺眼,石猛和墨离齐齐跪倒。
“将军!”
彭仲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无事。旧伤发作,已无大碍。”
石猛喜极而泣,墨离也松了口气。
彭仲抬头,望向天子峰方向。那里,刻石还在继续。
“走。”他说,“去看看碑刻得如何了。”
———
那一日的碑文,是彭仲亲手刻完的。
他握着铁凿,一下一下,在青冈石上刻下最后一行字:
“三堂分立,永守此约。违者,天诛地灭。”
刻完最后一笔,他将铁凿递给石猛,转身望向众人。
石猛、石瑶、墨离,以及数十名三堂核心弟子,齐齐跪了一地。
彭仲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巫剑门三堂分立。剑堂守山,巫堂守谷,谋堂守密。各司其职,各安其命。”
“我若在,自当统摄全局。我若不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猛脸上:
“剑堂,听石猛。”
落在石瑶脸上:
“巫堂,听石瑶。”
落在墨离脸上:
“谋堂,听墨离。”
三人叩首,齐声道:“谨遵门主之命!”
彭仲点点头,转身望向远方。
云海翻涌,七十二峰若隐若现。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将整片山峦染成金红。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父亲彭烈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
“仲儿,守好庸国。”
三十年了。
他守住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哪怕他死了,庸国的魂也不会灭。
因为有三堂在。
有石猛、石瑶、墨离在。
有这满山的弟子在。
有那七十二具悬棺中的先祖在。
够了。
———
当夜,彭仲独坐精舍,望着案上那两枚残存的玉环。
玉环已黯淡无光,裂纹密布,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裂纹,忽然想起王诩说过的话:
“玉环以精血温养,可与主人性命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五载……
他还有五载。
五载之后,这玉环会碎,他也会死。
可五载之内,他能做什么?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斗满天。
北方,那颗血色客星已逼近紫微星,光芒刺目如血。
南方,翼、轸二宿星光混乱,其中一颗星格外明亮,亮得邪异。
那是玄冥子的星。
也是他的劫。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两颗星。
“五载……”他喃喃道,“够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将军!云梦泽急报——玄冥子已收编越族残部千余人,正于洞庭湖心设坛,推演‘醒龙祭’时日。据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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