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楚军犯境试庸弱 彭仲擂鼓守边关
躬身一礼,转身大步出殿。
殿外秋风猎猎,吹起他玄黑衣袍。三百鼓剑营弟子已集结完毕,清一色玄甲红缨,背负长剑,腰悬战鼓。见彭仲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
“誓死追随将军!”
彭仲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龙渊剑。剑鞘上那三枚玉环微微发烫——自庸仲薨逝那夜后,这三枚环便时常如此,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他抬头望天。秋空高远,却有阴云自东南缓缓压来。
山雨欲来。
\-\--
虎牢关外,楚军大营。
熊艾立于望楼之上,远眺关城。暮色中,那依山而建的城墙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前方。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卒巡防的身影,井然有序,并无慌乱之象。
“廉颇这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熊艾冷哼一声。
副将熊贲道:“探子回报,庸国援军已在路上,领军者是彭仲本人,只带了三百亲兵。”
“三百?”熊艾挑眉,“他是来送死,还是另有依仗?”
“据闻这三百人号‘鼓剑营’,是彭仲亲手训练的精锐,牧野之战时曾以鼓声配合剑阵,大破商军前阵。不可小觑。”
“鼓剑营……”熊艾眯起眼,“传令,明日辰时,全军压上,先攻一轮。我要看看,这鼓剑营究竟有何能耐。”
“若彭仲出战……”
“那就更好。”熊艾嘴角勾起,“阵前斩其主将,庸国军心必溃。到时莫说三城,就是整个东部边境,都可纳入我楚疆。”
夜幕降临,楚军营地点起篝火。而在虎牢关内,彭仲已星夜入城。
廉颇亲自出迎,这位老将军须发皆白,甲胄上满是风霜痕迹,见到彭仲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三分欣慰,三分担忧,更有四分如释重负。
“将军亲至,老朽……心安矣。”廉颇抱拳,声音沙哑。
“老将军辛苦了。”彭仲扶住他,“关内情况如何?”
“粮草尚可支两月,箭矢滚木充足,唯士卒……士气有些低迷。”廉颇压低声音,“君上驾崩的消息传来后,军中流言四起,有说楚国要大举入侵的,有说周室要趁机削藩的,人心惶惶。”
彭仲点头:“我带来三百鼓剑营,今夜便上城值守。明日楚军若攻,老将军负责守城调度,我率鼓剑营出关迎战。”
“出关?”廉颇一惊,“楚军五千,将军只三百……”
“兵不在多,在精;战不在力,在势。”彭仲望向关外楚营的点点火光,“楚军此来,是为试探。若我们一味死守,他们便知我心虚。唯有主动出击,打出气势,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况且,我有一阵,需在开阔处施展。”
廉颇虽疑,却不再多言。这位老将深知彭仲用兵之能,当年牧野之战,便是彭仲率鼓剑营为先锋,硬生生在商军阵中撕开缺口。
当夜,彭仲登上城头。
关外夜色浓重,楚营篝火如星。秋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三百鼓剑营弟子静立在他身后,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彭仲解下腰间那面战鼓——此鼓非庸国祭祀用的巫魂鼓,而是专为战阵打造的“雷音鼓”。鼓面以夔牛皮蒙制,鼓身刻九宫八卦纹,以青铜箍边。虽只有面盆大小,却内蕴奇木,敲击时可声传数里。
他盘膝坐下,将鼓置于膝上。
然后,双手轻落。
咚——
第一声鼓响,低沉浑厚,如大地初醒。
城头士卒皆是一震,纷纷转头望来。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节奏渐起,如心跳复苏。
鼓声透过夜色,传至关外。楚营中,有战马不安地嘶鸣,有士卒从梦中惊醒,茫然四顾。
彭仲闭目,心神沉入鼓韵。这不是随意的敲击,而是巫剑门秘传的“战心鼓谱”。每一记鼓点,都暗合内力运转法门,可激发听者气血,提振精神,更可……扰敌心智。
鼓声渐密,如雨打芭蕉,如浪拍礁石。
城头上,原本有些萎靡的守军,不知不觉挺直了腰背。那些关于国丧、关于强敌的忧虑,在鼓声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战意,自胸中升腾而起。
廉颇按剑立于墙垛边,老眼微湿。他听懂了这鼓声——这不是简单的助威,而是以音律为引,在重塑军魂。
鼓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记重鼓如雷霆般炸响,而后余韵缓缓消散时,城头已鸦雀无声。所有士卒眼中,都已燃起灼灼火光。
彭仲收鼓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日,楚军必攻。他们以为庸国新丧,军心涣散,可任其宰割。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庸人虽悲,剑未钝;君上虽逝,鼓未歇!”
“剑未钝!鼓未歇!”三百鼓剑营齐声应和。
声浪如潮,席卷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