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王诩现身退强敌 玉佩真相揭旧伤


    “将军!”副将急道。

    “我说,退兵!”熊艾调转马头,“撤!”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渡口重归寂静,只余湘水呜咽。

    巫剑门弟子松了口气,许多伤者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彭岳急令救治,清点人数,安置营地。

    彭仲却未动。

    他盯着王诩手中那枚玄鸟令,又看向王诩苍白却坚毅的脸,良久,缓缓开口:“王兄,今日之恩……”

    “不必言谢。”王诩收起令牌,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碎裂的血色玉佩,“先解决此物。”

    他将玉佩碎片摊在掌心,就着篝火细看:“玉是楚宫旧玉不假,但你看这沁色——”他指向断口处,“真正的古玉,沁色由外向内,深浅自然。此玉的沁色,却是浮于表面,以药水浸泡伪造,最多三年工。”

    他又捡起那卷薄绢血书:“这绢,是楚地特产‘鲛绡’,薄如蝉翼,可百年不腐。但血书的字迹,用的是‘朱砂混合鱼胶’的墨方——这是鬼谷仿古秘术,专用于伪造古籍。真血书,历经二十年,血迹早已氧化发黑,绝不会如此鲜红。”

    最后,他指着那枚缺角的指印:“这指印,缺在右下。但你母亲嬴氏当年受伤,是在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而阿萝母亲——也就是我外婆,伤的是右手小指指尖。玄冥子拿到的是我外婆的印鉴模板,所以他造的假印,缺角位置不对。”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彭仲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血丝未退,却清明许多:“所以,我母亲……真是产后血崩而逝?”

    “是。”王诩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小心展开,“此乃我母亲临终前交托,嘱我‘若遇嬴氏之子蒙冤,当示之证清白’。”

    帛书展开,正是那卷婚书:

    “庸国大巫彭祖,聘楚王女嬴氏为妻。两国永好,天佑其昌。楚先王蚡冒印玺,庸伯监证。”

    婚书字迹工整,盖有楚先王蚡冒的玄鸟大印、庸伯的虎纹印,还有彭祖的巫剑门主印。三印齐全,真伪立辨。

    而在婚书正文下方,还有数行小字,墨色较新,似是后来添补:

    “嬴氏临产前三月,楚宫政变,其兄与蚡冒争位败死,株连全族。嬴氏悲恸过度,胎气大动。虽经彭祖以巫术稳胎,然生产时仍血崩不止。祖三日不食,跪祈天地,以本命巫力续妻命七日,终无力回天。”

    “临终,嬴氏执祖手泣曰:‘妾命薄,不能伴君兴庸。唯愿我儿仲,承父志,护百姓,勿为权谋所蚀。若他日庸楚相争,望君念夫妻之情,存楚一线血脉。’祖泣血立誓。”

    “葬嬴氏于庸山阳坡,墓朝楚地,可眺故国。祖每岁祭日,独坐坟前,抚琴至天明。十年后,祖暗查知,当年楚宫政变,实有鬼谷暗手挑拨,意在乱楚,为商室制衡南方。祖悔痛,始研纵横术,欲破鬼谷之谋。——侍婢阿萝泣记,甲子年冬。”

    甲子年冬——正是彭祖去世前一年。

    彭仲颤抖着手,轻触那些字迹。母亲临终的嘱托、父亲的悲恸与悔恨、鬼谷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布下的暗棋……一切真相,如湘水潮涌,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卷婚书,我母亲珍藏二十年。”王诩轻声道,“她常说,嬴氏夫人是她见过最温柔坚毅的女子。当年楚宫政变,嬴氏族人被屠戮殆尽,她本可求彭祖助她复仇,却因怀着你,不忍动干戈。临终所求,仍是‘勿为权谋所蚀’。”

    他看向彭仲:“彭兄,玄冥子用假玉佩乱你心志,是因他知道——你父母之情真,你父子之义深,这才是你最不可动摇的根基。破了此基,你便可能被他惑心符所控。”

    彭仲缓缓跪下,向着北方——那是庸山的方向,母亲长眠之地。

    三叩首。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迷茫,只有沉淀后的坚毅:“王兄,今日若非你,我恐已坠玄冥子彀中。”

    “不全是我的功劳。”王诩扶起他,指向江面,“方才楚军退兵时,我见下游有一老翁驾舟而来,远远观望,见事平便悄然离去。那舟影……很像当年在洛水助你我渡河的彭苍。”

    彭苍?彭祖旧仆?

    彭仲心头一动。父亲临终前托付锦囊之人,正是彭苍。他若在此现身,莫非……

    “他或许一直在暗中关注。”王诩压低声音,“你父亲留下的布局,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卷婚书能保存至今,我母亲能逃过楚宫追杀,甚至我能顺利拜入鬼谷……或许都有彭祖前辈的安排。”

    彭仲握紧怀中锦囊。

    父亲,您究竟留下了多少后手?

    “将军!营地已初步扎好,伤者皆已救治。”彭岳来报,“阵亡弟兄三十七人,已就地焚化,骨灰收殓。只是……粮草仅够三日,药材短缺,重伤者恐难撑过今晚。”

    现实问题迫在眉睫。

    王诩略一沉吟:“从此地向西南五十里,有一处越族部落,与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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