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洪水退隐患未消 麇族趁乱掠边民


麇族使者,说要……要当面呈交战书。”

    “战书?”庸伯冷笑,“方才那血书不算,还要当面呈交?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矮小、面涂彩纹的麇族男子被押进大帐。他虽被反绑双手,但神情倨傲,环视帐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彭祖身上,咧嘴一笑:“这位便是巫彭氏大巫?果然气度不凡。我家君上特意嘱咐,要向大巫问好。”

    “少废话!”石蛮喝道,“你们掳走的人呢?”

    “在黑风岭,好吃好喝伺候着呢。”麇使嬉皮笑脸,“只要庸伯答应条件,立刻完好奉还。否则……”他故意拖长语调,“那些妇孺细皮嫩肉的,我族勇士可是馋得很。”

    庸伯强压怒火:“你们要的粮、铜、马,我庸国如今拿不出。可否以他物替代?比如……布帛、陶器、盐巴?”

    麇使摇头:“我家君上说了,只要那三样。少一样,便砍一颗人头送来。”

    “你!”石蛮暴起,被彭祖按住。

    彭祖盯着麇使,忽然问:“你们君上,可是麇君敖?”

    麇使一愣,随即点头:“正是。”

    “麇君敖与我曾有一面之缘。”彭祖缓缓道,“三年前汉水春汛,麇族寨子被淹,是我巫彭氏赠粮五十石、草药三车,助你族度过饥荒。当时麇君敖曾亲口立誓:欠巫彭氏一个人情,他日必报。”

    麇使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傲慢:“陈年旧事,谁还记得?如今时势不同了。”

    “是吗?”彭祖走近两步,声音转冷,“那你告诉我——麇君敖左肩那道箭伤,可是好了?当年他中箭垂危,是我亲手为他拔箭疗伤。他背上那块胎记,形如月牙,我可曾说错?”

    麇使额头渗出冷汗,支吾道:“这……这些私密之事,我怎知道……”

    “因为你不是麇君敖的亲信。”彭祖打断他,“甚至,你可能根本不是麇族人。”

    话音未落,彭祖突然出手,一把扯开麇使胸前衣襟!

    衣襟下,皮肤上赫然纹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腾——与鬼谷黑衣人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鬼谷余孽!”石蛮暴喝,石棍已抵住麇使咽喉。

    麇使面如死灰,却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发现了又如何?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竟化作数十只细小的黑色甲虫,迅速向帐内众人扑去!

    “毒蛊!”彭祖疾退,巫剑出鞘,剑光如幕,将黑虫尽数绞碎。

    但就在这混乱瞬间,麇使突然挣脱绳索(原来他早用秘法震松),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嘭!

    黑雾炸开,腥臭扑鼻。

    待彭祖以巫力驱散黑雾,帐内已不见麇使踪影,只余地上一个深深的土洞——与当初彭桀逃脱时用的手法如出一辙!

    “追!”石蛮欲追。

    “不必了。”庸伯颓然坐回主位,“既是鬼谷安排,追上也问不出什么。况且……我们也没有多余兵力去追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不堪:“粮草告罄,兵器损毁,伤兵满营……如今连麇族这等小丑都敢欺上门来。难道我庸国八百年基业,真要亡于我手?”

    帐内一片死寂。

    便在这时,帐外又传来急报。

    这次是一名巫彭氏弟子,他脸色惨白,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颤声道:“大巫……这、这是刚才有人用箭*进营地的……指名要交给您……”

    彭祖接过竹简。

    竹简用红绳捆扎,绳结的样式他太熟悉了——正是彭桀小时候,他亲手教的那种“同心结”。

    解开红绳,展开竹简。

    上面只有三行字,笔迹潦草扭曲,仿佛在极度痛苦中写成:

    “大伯,我还活着。”

    “麇君敖已被我控制,麇族尽在掌握。”

    “若想救那四十七人,明日午时,独至黑风岭。只你一人。”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被斩成两段的蛇,蛇头咬着蛇尾。

    那是彭桀年少时,每次做错事后画的“认罪图”。

    彭祖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

    石蛮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彭桀?!他不是死在祖祠了吗?难道又是诈死?”

    庸伯沉声道:“鬼谷秘术诡异,假死遁逃并非难事。但他说控制麇族……若真如此,此事便不仅是劫掠,而是鬼谷针对我们的又一步棋。”

    彭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彭桀小时候的模样——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孩子,那个练剑时总想偷懒却被他一板子打哭的少年,那个在父亲灵前发誓要光耀门楣的青年……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权势?仇恨?还是……被鬼谷彻底蛊惑了心智?

    “大巫,你不能去。”石蛮急道,“这明显是陷阱!彭桀恨你入骨,你若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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