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彭桀叛宗族 血誓裂巫彭


,纷纷举矛怒吼:“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彭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的倦怠。他看着彭桀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族人们眼中的怀疑,看着石蛮身后那三百杀气腾腾的战士,忽然想起父亲彭桓临终前的话:

    “祖儿,大巫之位,不是荣耀,是枷锁。你将来会明白,有些真相,说出来是罪;有些谎言,揭穿了是祸。守住该守的,忘记该忘的,这或许……才是对的。”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父亲当年在飞鹰岩究竟做了什么?彭烈大巫与石雄究竟为何反目?巫魂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真的很脏。

    脏到足以让一个传承千年的部族分崩离析。

    脏到连他这个大巫,都开始怀疑自己所守护的一切。

    “彭桀,”彭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你所说的这些,我无法证明是假。但我想问你一句——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与你何干?与你勾结彭冥、投毒害族、引外敌来袭何干?与你现在持刀逼宫、欲灭全族何干?”

    他踏前一步:“你的仇恨,凭什么要所有无辜族人用命来偿?”

    彭桀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无辜?大伯,您说这话不心虚吗?当年我母亲自尽时,那些冷眼旁观的长老,他们无辜吗?那些落井下石的族人,他们无辜吗?还有您——亲手签署革职令、逼死我父母的大巫,您敢说自己无辜?!”

    他转身,对着所有巫彭氏族人高声道:“族人们!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敬重彭祖,认为他仁德公正。但你们想想——这二十年来,他可曾为当年冤死的彭长老一家说过一句公道话?可曾为我那枉死的母亲立过一块牌位?没有!因为他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上沾着至亲的血!”

    人群再次骚动。

    几位彭长老当年的旧部后裔,此刻已目露凶光,手按刀柄。他们本就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此刻被彭桀煽动,恨意如野火燎原。

    “彭桀说得对!”一个中年汉子走出人群,他是彭长老的远房侄子,“当年我伯父死得不明不白,我婶母更是含冤自尽!这些年我们一脉备受打压,子弟不得重用,这不就是心虚吗?!”

    “对!请大巫给个说法!”

    “若不交代清楚,今日之事,没完!”

    内乱,一触即发。

    石蛮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巫彭氏从内部瓦解,不战而溃。

    彭祖看着那些激愤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恨意,忽然笑了。

    笑声苍凉,悲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巫剑拄地,“既然你们要真相,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微型巫魂鼓,高高举起。

    鼓身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那些残缺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微光。

    “这鼓,确实不是巫彭氏祖传之物。”彭祖朗声道,“它是二百三十年前,彭烈大巫与石雄前辈在张家界地脉深处共同发现的圣物。二人结义,共享此鼓,将其更名为‘巫魂’,意为‘巫者之魂,守护之器’。”

    “至于石雄前辈之死……”

    他顿了顿,看向石蛮:“石首领,你祖父石雄,真的是被毒杀的吗?”

    石蛮冷笑:“我石家世代口传,岂会有假?”

    “那你们口传历史中,可曾提过一件事——”彭祖一字一顿,“石雄前辈临死前,将半块结义玉佩交给了彭烈大巫,并说‘此鼓归你,善待之’?”

    石蛮瞳孔一缩。

    这件事,石家口传历史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只说石雄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彭烈,至于说了什么,众说纷纭。有说“此仇必报”,有说“善待石家”,但“此鼓归你”这一句……从未听过。

    “你胡编乱造!”石蛮厉声道。

    “是不是胡编,”彭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缓缓打开,“看看这个,便知。”

    油布包里,是一卷极古旧的羊皮纸。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是用某种矿物颜料书写的古篆,笔画苍劲有力。

    彭祖将羊皮纸展开,面向众人。

    最上方,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石雄遗书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彭祖朗声诵读:

    “余,石雄,自知大限将至,特留此书,以明心迹。”

    “当年与彭烈兄共得神农鼓于地脉深处,本为天地造化之幸。然此鼓乃上古圣物,非人臣可久持。余得鼓三载,夜夜噩梦,见血流成河,见山河破碎,知此鼓若现世,必引无穷灾祸。”

    “彭烈兄提议封印此鼓,待有德者现世再启。余深以为然,然族中长老皆反对,言‘圣物当归石家,岂可封存’?余与彭烈兄争执数日,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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