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太庙自焚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

    与此同时,太庙正殿。

    殿门紧闭。

    门外的喊杀声从大清门方向隐隐传来,隔着几重宫墙,已经被过滤得模糊不清。

    殿内的光线昏暗至极,只有神龛前两排长明灯还在燃烧,灯油快干了,火苗小得像一串将熄的星子。

    孝庄布木布泰跪在蒲团上。

    神龛上排列着爱新觉罗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上方是太祖努尔哈赤,稍下方是太宗皇太极,两块牌位上的满文名字都被长明灯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福临守不住江山,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我不该默认他杀多尔衮,不该让他这么快亲政,不该让他一个人扛这座压下来的山。”

    “他才十四岁,连胡子都没长出来,是我把他推上去的。”

    “全是我的错。”

    轻声自语的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

    顺治站在母亲身后,身上的明黄龙袍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望着那些牌位,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记事起他就怕这座太庙。

    每年祭祖,他都要跪在这冰冷的地砖上,听礼部官员念那些冗长的祭文。

    皇阿玛的画像挂在墙上,那双眼睛无论他站在哪个角落都盯着他,像在问你对得起朕留给你的江山吗?

    他不敢回答。

    因为他对不起。

    鳌拜死了,海州丢了,锦州丢了,丹东丢了,复州丢了,三顺王一个都没活下来。

    城里的旗民在喊杀他,镶蓝旗反了,镶白旗反了,镶红旗也反了...

    这江山不是崇祯打下来的,是他自己亲手拆掉的。

    孝庄站起身,牵过儿子的手,将福临带到太祖努尔哈赤的牌位正前方,松开手,轻声道:“跪下。”

    福临掀起龙袍下摆,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砖上。

    “磕头。”

    他弯下腰,额头触地。

    三个磕头之后,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从遏必隆跪在宫门外磕头时他就想哭了,从鳌拜的死讯传来时他就想哭了,从听见城外那阵炮声时他就想哭了。

    但他不敢哭,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清的皇帝,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现在他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

    孝庄在他身侧同样跪下。

    她没有磕头,只是挺直了脊背,望着神龛最上方努尔哈赤的牌位。

    “太祖,我带福临来见您了。这孩子扛不住江山,但他没丢爱新觉罗家的骨气。”

    她说完这句话,走到神龛侧面那堆早已堆好的柴薪前,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干草。

    干草被点燃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火苗从草尖上窜起来,舔舐着上方的松木柴薪。

    松脂在高温中融化成液态,沿着木柴的纹理往下淌,每淌过一寸火焰便跟着蔓延一寸。

    孝庄站起身,沿着殿墙走了一圈。

    每到一处柴薪前便蹲下身,将火折子凑上去。

    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仿佛不是在焚毁一座太庙,而是在主持一场祭祀。

    火势从神龛两侧同时蔓延开来。

    干燥的松木柴薪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焰沿着柱子上爬,舔舐着那些悬挂了数十年的锦缎帐幔,将金色的龙纹一寸一寸烧成灰烬。

    帐幔在火焰中卷曲变形,龙纹的金线被烧成暗红色,然后碎裂、脱落、化为飞灰。

    那些飞灰在热浪中升起来,在殿中飘荡,落在牌位上,落在神龛上,落在孝庄的肩头和发间。

    她没有去拂,而是来到儿子身边,将他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

    福临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他的,那时他发高烧,她抱了他整整一夜,第二天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却硬是没让任何人替她。

    不一会儿,她轻轻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古老的满语摇篮曲,调子简单而缓慢,反反复复只有几句词。

    很多年前,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的额娘也是这样哼着这首曲调哄她入睡的。

    后来她做了额娘,便把这首曲调拿来哄福临。

    福临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火焰在她们周围愈烧愈烈。

    殿内的温度急速攀升,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那些悬挂在梁上的锦缎帐幔已经全部烧尽,只剩下几根铁钩还在火焰中摇摇晃晃地挂着。

    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碎屑和火星从头顶簌簌落下,落在孝庄的发髻上,落在福临的肩头,落在那些正在被火焰吞噬的牌位上。

    孝庄将儿子搂得更紧了。

    她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怕,有额娘在。”

    福临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火焰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