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澎湖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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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澎湖湾外海,风平浪静。

    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海水的颜色深得发黑,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在夜风中轻轻起伏。

    三十艘两广快船,熄灭了所有灯火,正贴着海面上的那条最暗的线,悄无声息地向澎湖湾方向移动。

    施琅站在领头那艘快船的船头,手里握着千里镜,望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

    这座岛他来过很多次了。

    澎湖的每一个水湾,每一处礁石,他都熟悉。

    他甚至知道荷兰人在岛上的哨站设在哪里,炮台朝哪个方向,换防的时间是几时。

    这些信息,都是他这十几年来每次经过的时候,记下的。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身后的信号兵低声说:“传令,船队减速。以单纵队,依次进湾。”

    信号兵举起一盏遮光罩的灯笼,朝后方晃了三下。

    三十艘快船,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澎湖湾。

    湾内水浅,暗礁多,稍有不慎就会搁浅。

    但施琅的船上有几个老水手,对这片水域的水深和暗礁分布了如指掌,船只在他们熟稔的指挥下,灵巧地在暗礁之间穿行,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荷兰哨站设在小岛湾内的高处,是一座用珊瑚礁石混合糯米灰浆砌成的碉楼,高三丈,四面开有射击孔,顶上架着六门佛朗机炮,还有一口烽火台。

    哨塔上,几个荷兰哨兵正抱着火绳枪靠在垛口上打瞌睡。

    他们值的是下半夜的班,从子时到卯时。

    下半夜通常是明军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段,海面上又起了雾,能见度很低,连对面的礁石都看不清楚。

    领头的哨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守了大半夜,既没看见什么船影,也没听见可疑的声响,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他正要合上眼,忽然觉得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划水。

    他本能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什么也看不见。

    雾太大了。

    他又趴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瞧见。

    他打了个哈欠,骂了一句荷兰语的脏话,正准备重新缩回去继续眯一会儿,眼角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城墙边缘,趴着一只手。

    五根手指,沾满了水和泥沙,正扣城墙的边缘。

    他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城墙的另外一面翻了出来。

    那人浑身湿透,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柄短刀。

    他翻上碉楼顶部的平台后,几乎没有停歇,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甚至还转了身朝他这边招手。

    年轻的哨兵张大了嘴,想喊。

    但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柄短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鲜血渐渐的涌了出来。

    哨兵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靠在垛口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其他几个哨兵也是如此。

    他们都是施琅麾下最擅夜战和偷袭的精锐水手,提前在船队靠近前就下了水,游过一道狭窄的暗礁水道,从悬崖背面攀上了哨塔。

    领头那人叫马三刀,三十七岁,闽南人,当水兵之前是个专门跑私船的亡命徒。

    他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七八个人影迅速散开,摸向碉楼内部。

    碉楼里的驻军不多,一共一百多个荷兰士兵,大部分都在底层的营房里睡觉。

    楼顶的两个哨兵被无声解决后,剩下的几个人,一个在弹药库里清点火药数的下士,两个在炮位上擦炮管的炮手,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摸进来的明军水手按倒在地,捂住了嘴。

    马三刀拎着刀,沿着楼梯走下底层营房。

    营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荷兰士兵在里面整理物资的背影被灯光拉长投射在墙上,他正背对门口,嘴里低低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马三刀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本能地转身。

    他刚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湿漉漉的黑影,一记重拳就已经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他闷哼一声,向后摔倒,后脑勺撞在木箱角上,昏了过去。

    剩下的人被堵在营房里,有的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分辨来者是海盗还是敌军,就被缴了械。

    澎湖哨站的战斗,从头到尾没有响起过一声枪响。

    施琅登上哨站时,马三刀已经站在碉楼顶上,用一块破布擦拭刀上的血迹。

    施琅走到烽火台前,看了一眼一眼靠在垛口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哨兵,问:“解决了?”

    马三刀点了点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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