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净尘,净尘!


没变。

    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还是那身绯红的衣裙,还是那头猩红的长发。

    可陈江又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些。

    具体是什麽,陈江说不上来。

    「我先前让你时刻带在身上的花儿,你带了吗?」

    吃到一半,虞绯夜忽然问道。

    陈江愣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朵猩红之花,「施主这个?」

    这还是他九岁,刚来青灯寺那年,虞绯夜给的。

    说来也奇怪,这麽多年过去,这花儿仍然鲜艳,不见半点衰败的迹象。

    就如同虞绯夜本人一般。

    「行了,收回去吧。」

    虞绯夜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道,「带好了,别离身。尤其是在我沉睡的时候。

    「」

    陈江现在没有前几世的记忆,也没有修为。

    外面这麽乱,净心和李婉宁走了,他一个人守着这座寺,难保不会被歹人盯上。

    这朵花,可以当作一个保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绯夜沉睡的频率果然越来越高。

    从一开始的偶尔睡一两天,到後来每隔几天就要睡一次,一次比一次长。

    陈江每次去石塔,都要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石门能不能推开。

    能推开,他就进去,陪着虞绯夜说说话,看着她吃饭。

    推不开,他就坐在台阶上,背靠着石门,念一段经文,然後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净心和李婉宁没有任何消息。

    陈江每天都会在寺门口站一会儿,望着通往京城的方向,盼着能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可每次都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官道,和官道两旁荒芜的田地。

    香客越来越少,最後几乎绝迹了。

    这对陈江倒什麽影响,寺庙後院里菜园里的菜长势很旺,存的粮食还够吃,香火钱也剩下不少。

    只是,他偶尔忍不住会想:

    京城里面,到底有什麽?

    净心师兄和婉宁施主,到底做什麽去了?

    他们,还活着吗?

    他想不明白。

    时间过得很快。

    陈江本以为虞绯夜这种,时不时就要睡几天的状态,最多也就几年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一年冬天,锦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陈江裹着那件穿了多年的僧袍,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石塔走。

    雪很大,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裹了裹身上的僧袍,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逐渐年老的缘故,他总觉得锦州城的冬天,每年都会比往年更冷一点。

    走进石塔,他抖落身上的雪,往石室走去。

    石室里,虞绯夜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来了?」

    「嗯」」

    心陈江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将饭菜摆好。

    虞绯夜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

    陈江坐在石床边,望着窗外的雪。

    「今年的雪真大。」

    他说。

    「嗯。」

    虞绯夜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麽多年过去,这秃驴变沉默了很多。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什麽,瑞雪兆丰年之类的。

    「你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虞绯夜忽然问。

    「五十七了。」

    陈江答道。

    「————看着像快七十了。」

    虞绯夜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说道。

    「皮囊外相罢了。」

    陈江笑笑,说道。

    ————现在,倒是有几分前几世那高深禅师的模样了虞绯夜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施主,你活了多久了?」

    这时,陈江忽然问道。

    「忘了。」

    虞绯夜随口说,「太久了,懒得记。」

    「那施主还能活多久?」

    陈江又问。

    「谁知道呢。」

    虞绯夜耸耸肩,「也许明天就死,也许还能再活个几百年。」

    陈江看着她,想说什麽,却又不知该怎麽说。

    虞绯夜吃完饭,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说什麽?」

    陈江摇摇头:「没什麽。」

    「你这副表情,一看就是有话想说。」

    虞绯夜盯着他的眼睛,「说。」

    陈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施主会怎麽样?」

    虞绯夜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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