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一左一右逼上来，均是太阳穴高高隆起，浑身筋腱虬结，一看就是常年练硬功的底子。

    左边那个人高马大，右拳握得指节嘎巴响，右边那个矮壮些，肩背厚得像一堵墙，脚步沉实，踩得水泥地都发出闷响。

    纳兰玉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在两个大汉和王大力中间，“爸，你不能这样，人家钱都付了，石头也切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纳兰发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耸了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小玉，这事我也爱莫能助。我跟小野先生他们也签了合同，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插不了手。”

    纳兰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什么时候跟日本人签的合同，那几块石头堆在库房里大半年，你连提都没提过。爸，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纳兰发宏没接她这话，偏过头去看着墙上那排原石架子，嘴里哼了一声，算是把这事撇了个干净。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这老板不地道”，也有人往后缩了缩，怕惹上麻烦。

    纳兰玉还要再争，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她回过头，正对上王大力那张不紧不慢的脸。

    王大力冲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纳兰小姐，他说得对，这事已经不是你们之间的事，而是我们之间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纳兰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回头看了一眼李一彤和孟美娟，那两人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紧张的表情，李一彤还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纳兰玉咬住嘴唇，退到一边，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忧，手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指节捏得发白。

    李一彤走过来，伸手把她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别担心，大力不会有事的。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这几个日本人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孟美娟也凑过来，抱着胳膊靠在货架边上，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弧度，“就是，玉啊，你看着就行，保证比老赵切石头还精彩。”

    纳兰玉看着她们俩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头那股急劲儿半点没减，可人已经被拉到角落里站定了。

    王大力转过身来，面向那两个黑衣壮汉，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真想跟我动手？大家伙都可见证啊，是他们先动的手。别到时候闹到局里说我欺负外国人？”

    那两个黑衣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左边那个高个的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嘎巴响，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最后一次机会，把料子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王大力靠在切石机的台面上，双手抱胸，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嘴角那抹笑还挂着，“我也最后说一次，料子是我的，你们想要，过来拿。”

    高个壮汉的脸色一沉，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上蹭出一道灰印子，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朝王大力直冲过来。

    右拳抡圆了，带着风声砸向王大力面门，这一拳没什么花哨，就是仗着身板壮实、力气大，想一拳把人撂倒。

    王大力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他的耳廓砸过去，拳风带起几根碎发。

    他左手顺势抬起来，五指扣住高个壮汉的手腕，顺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高个壮汉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切石机的铁架子上，哐当一声响，震得台面上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高个壮汉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嘴里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日语，又抡着左拳砸过来。

    王大力往后退了半步，左拳从他面前划过，他右手抬起来，掌根在高个壮汉的肘弯外侧轻轻一推。

    那一下看着轻飘飘的，可高个壮汉整条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了一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跟着歪了过去，空门大开。

    王大力抬起右脚，鞋底不轻不重地蹬在高个壮汉的小腹上。

    那一下没用几分力，可高个壮汉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小推车撞了，往后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店门口的水泥地上，滑了半米远才停住，趴在那里，嘴巴啃了一嘴灰，半天爬不起来。

    围观的几个客人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旁边几个也跟着喊起来，“打得好！”“打死狗日的小日本！”“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喊声越来越响，连街对面几家店里的人都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小野寺正雄站在纳兰发宏身后，那张尖削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三角眼眯得更细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八嘎”。

    龟田次郎站在他旁边，圆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没说话，可那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另一个黑衣壮汉把同伴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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