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早看明白了。

    这个家根本没有妈说话的地方。

    以前是爸不愿意离婚，所以这婚不可能离掉，现在不一样了，要离婚的人是爸，他铁了心要离，妈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像黑暗里突然照进一束光。

    大妮觉得日子终于有希望了。

    她紧紧抱住赵春枝，安慰道，“妈你别怕，离婚了你还有我和二妮，我和二妮会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我们孝敬你。”

    “……”

    赵春枝一听离婚就炸了，猛地推开大妮，“离婚离婚！你就这么巴不得你爸跟我离婚，我们俩离婚了对你到底有啥好处啊！”

    “妈……”

    “你闭嘴！”

    赵春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指着大妮二妮痛骂，“都怪你们！但凡你俩有一个是男孩，你爸也不会这么对我！你俩咋这么不争气，咋就没托成个男孩！”

    “……”

    大妮二妮满脸茫然。

    都怪她们吗？

    可她们没办法选自己的性别，也没办法选自己的出身啊。

    如果能选……

    如果能选，她们宁可穷点苦点，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

    赵春枝哭着推俩人一把，“你们是你爸的亲骨肉，他对你们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的，你们去求求你爸，让你爸别跟我离婚。”

    “妈……”

    “去啊！”

    赵春枝怒喝，“你们为啥不去！你们就想看我被抛弃被嘲笑是不是？你们这俩丧良心的白眼狼，老娘生你们养你们，你们就这么不盼着老娘好，我咋生了你们这俩孽障啊！”

    “……”

    二妮吓得抹眼泪。

    大妮护着二妮，眼圈也通红通红的。

    爸是啥脾气妈不知道吗，让她和二妮去求爸，跟送她俩去挨打有啥区别？

    大妮二妮不敢去。

    赵春枝看俩闺女指望不上，扑到屋里的床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爹不疼娘不爱，男人用脚踹！公婆欺负我，连孩子都不孝顺……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啥孽你要这样对我啊！”

    “……”

    大妮二妮缩在墙角不敢劝，也不敢动。

    赵春枝嚎啕大哭。

    尖锐的哭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李耀宗在隔壁屋怒吼，“赵春枝，你踏马再让老子听到你嚎丧，老子就让你嚎个够！”

    “……”

    像被掐住喉咙。

    赵春枝哭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再嚎，咬着被子小声抽泣，她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大妮静静看着。

    她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要不然为啥妈哭这么可怜，她一点都不心疼，还有点恨她呢？

    赵春枝趴在床上一直哭到后半夜，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她感觉眼睛又酸又涩，眼皮也很沉重。

    屋里已经大亮。

    大妮二妮没在屋里，应该是出去了。

    屋里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面条，面条已经坨成一团……赵春枝一点胃口都没有，她脑袋昏昏沉沉，坐在床边像被人抽走了魂。

    外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隐约还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春枝好像听到她婆婆吴细妹的声音。

    她魂魄终于归位。

    扶着床沿艰难站起来，赵春枝摇摇晃晃地出了屋。

    拉开门。

    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比阳光还刺眼的是院里的情景。

    叶玲玲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公公李贵和婆婆吴细妹不知道啥时候来的，正满脸堆笑，围着叶玲玲打转。

    吴细妹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耳朵贴在叶玲玲肚子上听她大孙子的动静。

    “阿姨！”

    叶玲玲有点抗拒地往后挪了挪，“孩子才四个月，还听不懂你说话呢。”

    “我大孙子肯定听得懂！”

    吴细妹褶皱的脸都笑成了菊花，她再三跟李耀宗确认，“大夫真说了是男孩？查的准不准啊，要不我和你爸跟着你们再多去两家诊所查查？”

    “咋会不准！”李耀宗不爱听这话，“孩子四个月了，小鸡鸡都看清楚了，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错不了！”

    吴细妹双手合十，对着天不停鞠躬，“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我们老李家终于有后了！”

    说着。

    把墙角两只拴着腿的大公鸡和两只肥鸭子抓过来，“玲玲啊，这是阿姨在老家喂的鸡鸭，专门拿来给你补身子的。”

    “还有这两百个鸡蛋，我跟你叔叔专门在村里收了带来的，你怀着孕可不能亏了营养，以后阿姨每天给你煮着吃。”

    “……”

    叶玲玲拉着脸。

    这点东西才值几个钱。

    她和李耀宗虽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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