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三桥风骨 通麦怀英
察觉的颤抖,轻声给妻女讲起了这三座桥的故事。
“最左边这座,只剩钢架和铁索的,是第一代通麦桥,上世纪五十年代,十八军的战士们修的木板吊桥。”江霖指着最老旧的那座桥遗迹,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在这座桥修起来之前,这里的老百姓要过江,只能靠溜索,靠牛皮船。脚下是奔腾咆哮、连石头都能卷走的江水,身边是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那时候,战士们一边进军西藏,一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们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大型的机械,只能靠双手,靠钢钎,靠炸药,在悬崖峭壁上一锤一锤凿出路,在奔腾的江面上一点一点架起桥。为了修通这座通往西藏的生命线,为了修这座吊桥,好几位年轻的战士,掉进了这奔腾的江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刘心玥靠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眼眶慢慢红了。她看着那座只剩钢架的老吊桥,看着桥下咆哮的江水,仿佛能看到七十年前,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们,系着麻绳悬在半空,迎着峡谷的狂风,一点点架起铁索,铺起木板,用血肉之躯,在这天险之上,架起了第一座通往希望的桥。风一吹,老桥的钢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当年的悲壮。
“中间这座,带着锈迹的钢桁架悬索桥,是第二代通麦桥,2000年的时候抢建起来的。”江霖又指向中间的旧桥,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2000年易贡发生了特大冰川溃坝,百年不遇的洪水铺天盖地冲下来,把第一代老吊桥、把通麦段十几公里的公路,全都冲毁了,什么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知道,318国道是西藏的生命线,断了路,就等于断了西藏老百姓的粮食、药品、物资供应。武警官兵、修路工人连夜赶到这里,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塌方、泥石流,没日没夜地抢通。没有路,就用肩膀扛着物资走;没有桥,就踩着江水搭便桥。只用了两个月,他们就在这咆哮的江面上,先架起了一座简易木便桥,后来又修了这座悬索桥。”
“这座桥,只能单车通行,限重20吨,每次只能过一辆车,走在上面,桥身都会跟着江风晃。旁边就是百米悬崖和奔涌的江水,脚下的路随时可能被塌方冲毁。那些年,守桥的武警官兵、养路工人,一年四季都守在这里。通麦段每年要发生200多次塌方、泥石流,他们随时都要扛着工具冲进雨里抢险,很多人,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峡谷里。”
江霖的声音顿住了,观景台上一片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和风吹过钢索的呜咽声。刘心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她懂他没说出口的话,懂他心里的酸涩与敬重,就像站在泸定桥边的那一刻,他们都懂,脚下的每一寸坦途,都是前人用命换回来的。
“最右边这座,最挺拔、最稳的,就是我们现在走的第三代通麦特大桥,2015年建成通车的。”江霖深吸一口气,指向最右侧的现代化大桥,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这座桥,再加上旁边的迫龙沟特大桥,还有14公里的隧道群,彻底结束了‘通麦天险’的历史。以前要走两个多小时的生死险路,现在二十分钟就能平稳通过,再也不用怕塌方、泥石流,再也不用走晃晃悠悠的单行桥,再也不用拿命赌这段路了。”
“这三座桥,横跨了七十年。从木板吊桥,到单行悬索桥,再到现代化的特大桥,不是简简单单的桥变宽了、变稳了,是一代又一代的英雄,用青春、用热血、用生命,给我们铺出来的坦途。”
江霖的话说完了,观景台上依旧一片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在峡谷里久久回荡。念念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安安静静地听着,虽然她还不能完全懂“牺牲”两个字的重量,可她看着爸爸妈妈泛红的眼眶,看着眼前沉默的三座桥,也悄悄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小脸上满是郑重。
过了许久,念念拉了拉江霖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说:“爸爸,修桥的叔叔们,都是英雄对不对?”
“对,他们都是英雄,是最勇敢、最伟大的英雄。”江霖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就在这时,旁边的公路上,几辆大货车驶过,经过通麦特大桥的时候,司机们不约而同地按了三下喇叭,悠长的鸣笛声在峡谷里久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致敬,像是在告慰,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峡谷里的英雄们。
江霖牵着妻女的手,沿着观景台的步道,慢慢走到了不远处的“川藏线上十英雄纪念碑”前。黑色的石碑庄严肃穆,上面刻着十位英雄的名字,李显文、杨星春、陈洪光……最大的33岁,最小的,只有22岁。
石碑前,放着几束新鲜的格桑花,想来是和他们一样,路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敬意。
江霖停下脚步,松开牵着女儿的手,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往后退了半步,对着纪念碑,深深鞠了三个躬。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腰弯得很深,起身的时候,眼底泛着红。
刘心玥也跟着他,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眼泪顺着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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