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竹篮赠情郎,林父心意明
“认手熟的。”他伸手,不是去扶她手,而是把那根竹条从她手里抽出来,自己捏着,轻轻一弯,顺势往篮沿上一搭,再一绕,就服帖了,“你看,它不犟。”
她盯着那根竹条,忽然明白过来——不是竹条犟,是她心里绷着根弦,怕这门亲事不稳,怕沈卫国哪天变了主意,怕自己配不上他肩章上的星,怕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不乐意。
可爹没说不乐意。
他只是蹲在这儿,削着竹边,刮着竹刺,编着一只篮子。
“爹。”她轻声问,“你咋不问问他家是哪儿的?他爹妈干啥的?他以前结过婚没?”
林满仓手没停,刀尖一顿,刮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竹衣:“他昨儿抱你,你没推开。”
“嗯。”
“他给你戒指,你戴上了。”
“嗯。”
“他叫你名字,不是‘林同志’,是‘清秋’。”
她嗓子有点发紧:“……是。”
“那就够了。”他把刮好的竹条递还给她,“接着绕。”
她接过来,这次没硬掰,只顺着竹条的劲儿,轻轻一压,它果然听话地弯了下去,一圈,两圈,三圈,绕得严丝合缝。
灶房那边传来“哐当”一声,是铁锅盖子掉地上了。两人同时抬头,林满仓起身走出去,她也跟着。灶膛火苗正旺,锅里炖着的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油星子浮在汤面上,金黄的。
“汤快好了。”她说。
“嗯。”他舀了勺尝,咸淡正好,“你去把你那本子拿来。”
她一愣:“要紧事记?”
“对。”
她跑回西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硬皮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起毛了,边角卷了边。她拿回来,递给他。
林满仓没翻,只用拇指摩挲着封面,又用指腹蹭了蹭她写在扉页上的字:“林清秋记”。然后他把本子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字:“明儿下午三点,有阵雨。”
“对。”她说,“我写了。”
他点点头,把本子合上,递还给她:“你写,我编。”
她没接:“你写啥?”
“写他来那天,该带啥。”他顿了顿,“写他要是下雨来,伞放哪儿;写他要是带糖,糖纸别乱扔;写他要是跟你说话,你别光点头,也得应声。”
她眼眶一热,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爹,”她系完,站起来,拍拍裤子,“你咋知道他带伞?”
“他穿军装,腰里别着伞绳扣。”林满仓说,“我昨儿看见的。”
她怔住:“你昨儿……一直看着呢?”
“嗯。”他转身往东屋走,“不看着,咋知道他抱你的时候,手没乱动。”
她脸腾地烧起来,追上去:“爹!你……”
他没回头,只把手里的竹条往筐沿上一搭,开始编底:“你娘临走前,跟我说,秋儿这孩子,心实,认准了就不撒手。我信她。”
她站在门口,没再往前,只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还有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得能编出十二瓣莲花纹的双手。
晌午刚过,小虎背着书包回来了。校服袖口又磨出了毛边,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他一边推一边喊:“姐!政委同志来啦!”
林清秋正在院里扫雪,听见一愣:“哪个政委?”
“还能是哪个?沈参谋长的政委!”小虎把书包往墙根一甩,几步窜过来,“人就在村口,跟王婶说话呢,说一会儿就来!”
林满仓听见,手里的活儿没停,只朝院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赵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擦得锃亮,脸上挂着笑,手里拎着个蓝布兜,一进门就嚷:“林师傅!清秋同志!我可算找着正主儿了!”
林满仓放下篾刀,站起身,擦了擦手:“赵政委。”
“哎哟,您就是林师傅?”赵建国赶紧上前两步,把手里的蓝布兜递过去,“我媳妇娘家捎来的柿饼,软乎,不齁甜,您尝尝!”
林满仓没接,只点点头:“谢了。”
赵建国也不尴尬,顺势把手里的布兜塞进林清秋手里:“清秋同志,我替老沈先来探路——他今儿上午临时有任务,得晚俩钟头,让我带话:三点准时到,伞带了,糖备足,人不迟到,心不打折!”
林清秋差点笑出声:“他咋不自己来?”
“咳,”赵建国压低声音,“政委开会,他得列席。不过您放心,他托我捎样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片,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卫国**。
“他让打的。”赵建国眨眨眼,“跟你的那枚一对儿。他说,你戴小拇指,他戴无名指,等定亲那天,换到中指上。”
林清秋捏着那枚银片,冰凉,可心口热乎乎的。
赵建国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张纸:“还有这个,他亲手写的提亲礼单,让我交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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