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暴雨再临夜,抢收麦惊魂


,得用点巧劲才能割断。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服里,冷得人直哆嗦,可谁也不敢停。

    割下来的麦子得捆成把,再运到村口的晒谷场。可晒谷场的地势低,这会儿怕是已经积水了。

    “不能往晒谷场送!”林清秋直起腰,冲人群喊,“送去大队部的仓库!地基高,能防潮!”

    “对!仓库!”老杨头附和,“我家小子前年往那儿存红薯,一点没烂!”

    于是有人改道,扛着麦捆往大队部跑。来来回回,泥路滑得像涂了油,摔了好几个,爬起来拍拍泥,接着干。

    林清秋割得快,捆得也紧。她记得现代超市理货员教的技巧——打结要双扣,不然路上一颠就散。她一边捆一边教旁边的人:“绳子绕两圈,再穿回来拉紧,不怕松!”

    “嘿,你这法子灵!”刘婶试了试,果然结实,“你哪儿学的?”

    “看书看来的。”林清秋随口胡诌。

    雨越下越大,风也开始刮,麦秆被打得东倒西歪,有些已经贴地了。林清秋心里发紧,再这么下去,哪怕抢回来也是湿了,容易发芽霉变。

    “得搭棚!”她冲王婶喊,“拿油布、门板,先盖一批!”

    王婶立刻招呼人:“缝补组的!把家里闲着的门板抬来!再拆两扇窗户当支架!快!”

    一群妇女连跑带颠地回家搬东西。林清秋趁空奔回自家,把堂屋里剩下的油布全抱了出来,连父亲编的一张大席子也没放过。

    回到地头,棚子已初具雏形。几扇门板斜靠在土埂上,上面盖着油布,用石头压住四角。林清秋把席子铺在底下,防止麦捆直接挨地受潮。

    “好!这下能缓一阵!”王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说。

    可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一声喊:“不好了!河堤那边冒水了!”

    众人心头一紧。北坡地离河不远,要是堤坝撑不住,整片地都得淹。

    “谁去看看?”老杨头问。

    “我去!”林清秋扔下镰刀就跑。

    她一路狂奔,脚下泥水飞溅。快到河堤时,果然看见一股浑浊的水流正从堤根渗出来,地上已积了一滩。

    “得堵住!”她四处张望,见旁边有堆沙袋,是春修时留下的,赶忙拖了一个过去,压在渗水点上。

    可一个不够,两个、三个……她拼了命地搬,手磨破了也不管。雨水糊住视线,她就用手背擦一把,继续干。

    “清秋!”身后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林满仓带着五六个人来了,每人肩上都扛着沙袋。

    “爹!”她嗓子哑了,“这儿!往这儿垒!”

    众人迅速围拢,一层层堆高加固。林满仓站在最前头,矮身蹲下,用自己的背当挡板,让别人把沙袋码在他身后。

    “快!再加两层!”他吼。

    终于,水流被压住了。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得派人轮流守着!”林满仓抹了把脸,“今晚谁也不能睡。”

    “我值第一班!”林清秋脱口而出。

    “你不行。”林满仓摇头,“你得回去歇会儿,明早还得带队收麦。”

    “我不累!”她倔强地站着。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动作极轻,却让林清秋鼻子一酸。

    “你妈走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夜。”他低声说,“她说,人活着,就得护住该护的东西。”

    林清秋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最后决定由老杨头和二愣子他爹先守堤,其他人轮班。林清秋被父亲强行赶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有事立刻敲锣!”

    回到家,灶火还温着。林满仓默默给她盛了碗姜汤,放在桌上。

    “喝。”他说。

    林清秋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辣得直抽气,可身子慢慢暖了起来。

    “您也喝点。”她把碗推过去一半。

    林满仓接过,仰头灌下,然后把碗放回灶台,转身去检查屋顶。他爬上梯子,一块块掀开瓦片,看有没有漏雨。林清秋想上去帮忙,被他一句“你歇着”给按回了椅子上。

    半夜,雨声稍弱,可风还在刮。林清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枕头底下的蓝皮本子,借着煤油灯翻开:

    “十月十四,暴雨,气温骤降,麦价或将上涨五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合上本子,吹灭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了。雨停了,可地上全是水洼,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她套上蓑衣,揣了两个玉米饼就往外走。

    地里的人比昨天还多。经过一夜抢收,大部分麦子已运回仓库,只剩零星几垄没割完。大家手脚麻利,配合默契,连李翠花都来了,不过站在人群外头,没上前帮忙,只抱着胳膊冷眼瞧着。

    林清秋没理她,弯腰继续干活。割到最后几把时,忽然听见王婶在远处喊:“清秋!你快来看看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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