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酒楼二楼。

    雅间内，侯伟申一身布衣，背负双手，混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街道上。

    禁军火把汇成一条长龙，将李承泰团团护住，朝皇宫方向迅速撤去。

    那胖子虽然狼狈至极，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侯伟申目光又缓缓看向街道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安排的那些刺客，连同混在百姓中的暗子，此刻都倒在血泊中。

    无一存活。

    那群黑衣人从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

    干脆利落的砍杀，整个过程摧枯拉朽。

    让他精心布置的杀局，毁于一旦。

    “怎么可能！”

    侯伟申口中喃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红了双眼。

    咳得面红耳赤。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少年刺杀失败后，竟然还有第二波。

    不，不是第二波！

    是有人早就埋伏在旁边，就等着他的人全部暴露！

    那些黑衣人的身手，配合，默契，绝非寻常之人。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终于。

    侯伟申停止了咳嗽。

    可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原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阴沉无比。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侯伟申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身。

    动作之大，带得衣袍翻飞。

    那双混浊的老眼此刻却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死死地看向无面：“怎么可能？”

    他又问了一遍，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无面手足无措：“大人……属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精密的杀局，最后还是失败了。

    那些人好像是提前得知消息，在等待着他们出手一般。

    他能说什么？

    说他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

    说他也没料到会有这等变故？

    哗啦！

    一声脆响。

    侯伟申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酒菜连同杯盏酒壶一并掀翻在地。

    瓷片碎裂，酒水四溅。

    菜肴滚落一地。

    狼狈不堪。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涌出。

    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用丝帕捂住嘴角，身子微微前倾。

    即便咳嗽得如此厉害，他口中仍旧念叨着：“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那声音沙哑，低沉。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癫狂与不甘。

    他筹划了这么久。

    少年刺客，杂耍死士，百姓中的暗子。

    三层杀招，每一层都足以要李承泰的命。

    只要李承泰一死，士族便再无选择，只能倒向手持传国玉玺的李承昊。

    而李承泰在参加完苏言及冠礼后，被苏家请的杂耍队，杀死在街道上，他和士族能够用无数种方式，将脏水泼到苏言身上。

    如此完美的计策。

    却失败了。

    如今李承泰活着被禁军护送回宫。

    他的人死得干干净净。

    甚至他都不知道，那群出现的黑衣人，到底是谁。

    良久。

    侯伟申终于缓缓直起身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

    丝帕上，隐约可见一抹暗红。

    他没有在意，只是将丝帕随手丢在地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夜色深沉，长街上的血迹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刺目红光。

    无面站在一旁。

    垂首不语。

    他不敢说话。

    他跟着侯伟申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此刻的侯伟申，就像一头受了伤的老狼，危险得可怕。

    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良久。

    侯伟申闭上了那双混浊的老眼，胸膛微微起伏。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语气再次平静下来。

    似乎刚才那暴怒之人从未出现过。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无面这才敢开口询问。

    侯伟申深吸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冷笑：“李承泰没杀死，虽然在意料之外，可这并不影响咱们的大计，接下来一切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无面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连忙颔首道：“那属下立刻安排下去。”

    侯伟申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无面见状，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

    侯伟申再次转身，看向窗外。

    夜风从窗口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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