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忏悔书成 罪笔书心


都没见到。他一直想着,等案子了结,等自己赎罪,就回老家给父亲磕头上香,可如今,父亲已经入土为安,他这个不孝子,连送葬的资格都没有。

    “爸的遗嘱,我念给你听。”妻子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强硬,“守心而行,无愧于民,无愧于心,吾儿若违,永世勿归。”

    守心而行,永世勿归。

    这八个字,像八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公西恪的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在田埂上,教他做人要正直;想起他考上大学时,父亲变卖了家里唯一的耕牛,笑着说“咱家出了读书人,要为老百姓办事”;想起他当上发改委主任那天,父亲把写着“守心”二字的木牌挂在他的书房,反复叮嘱他不能忘本。

    而他,把父亲的教诲,把做人的底线,把为官的初心,统统丢在了脑后。

    “离婚协议,我已经寄到专案组了,你签字吧。”妻子的声音渐渐平静,“孩子我会养大,不会让他知道他父亲做过的事,你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们了。”

    “等等……”公西恪嘶吼着,泪水汹涌而出,“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给孩子说句话,让我回老家给爸磕个头,求你了……”

    “晚了。”妻子说完这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公西恪握着手机,缓缓滑落在地,他朝着老家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狠狠磕下去,一下,又一下,磕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很快渗出血丝,混着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爸,儿子错了!“儿子对不起你!对不起沈书记!对不起江州的百姓!”

    “我守不住本心,我走错了路,我辜负了组织,我给你丢脸了!”

    “我不该贪图私利,不该妥协退让,不该看着十七条人命的真相被掩盖,不该助纣为虐……”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林砚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就这么跪着,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整整九个响头,那是儿子给父亲送终的最高礼节,也是他这个不孝子,唯一能做的弥补。

    办公点里一片死寂,所有办案人员都沉默地站着,看着这个曾经前途光明的干部,在忏悔与愧疚中,彻底崩溃。他们见过无数贪官落网后的狡辩、撒泼、顽抗,却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诚、如此绝望的忏悔,这份忏悔里,没有对刑期的恐惧,只有对初心、对亲情、对良知的无尽亏欠。

    许久,公西恪才缓缓抬起头,额角的血迹干涸在脸上,他撑着地板站起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将最后一行字写完,然后在报告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那指印,像一朵泣血的花,开在他用罪与罚写成的忏悔书上。

    第三节 功过留册,从宽书至

    厚厚的《江州合规腐败运作机制分析报告》被装订成册,封面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泛着沉重的光。这份报告,不仅是公西恪的认罪书,更是江州乃至全省整治合规腐败、修补制度漏洞的核心蓝本,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流程、每一个漏洞,都将成为日后执纪执法、制度改革的重要参考。

    林砚拿着报告,仔细翻阅完毕,对着公西恪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公西恪,你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交出关键证据‘特别名录’,又配合专案组完成这份机制分析报告,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专案组经研究决定,拟向检察机关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

    这句话,是无数涉案人员梦寐以求的结果,是减轻刑期、争取宽大处理的关键。可公西恪听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从宽处理又如何?他丢了官位,毁了前途,妻离子散,父亲含恨而终,背叛了恩师,沦为了阶下囚,这一切,都不是一句从宽就能抹平的。

    “谢谢专案组。”公西恪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江州大桥残骸,在暮色中露出灰色的轮廓,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我犯下的罪,害死了17个无辜的人,掏空了国有资产,毁了自己的一生,也伤了所有信任我的人。就算法律给我从宽,我这辈子,也赎不清自己的罪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晚风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沈既白桌角的那把工程计算尺,想起顾蒹葭病床上的审计底稿,想起钟离徽笔下的真相,想起那些为了正义付出生命、坚守底线的人,再看看自己,满手污秽,一身罪孽。

    曾经,他也是怀揣理想的少年,也曾想做一个守心为民的好官,可在权力的诱惑、在利益围猎与现实裹挟下,他一步步迷失,一步步沉沦,最终在权力诱惑下彻底堕落,活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模样。

    “林组长,”公西恪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无尽的忏悔,“这份报告,麻烦你转交给沈书记。告诉他,我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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