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虚张之帜


、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勉强撑在了虚无的道海“地面”上,如同一座终于崩塌的雕塑。

    “哈……哈……”

    没有呼吸的必要,但他的道体本能地模拟着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混沌道韵从裂痕中逸出,如同将死的萤火虫最后的闪光。

    道心几乎停止了转动。

    那颗种在道心深处的“平衡”道种,此刻黯淡无光,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他赢了。

    但他也快死了。

    或者说——他的“道体”,这具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承载着他“道”之存在的躯壳,正在不可逆地崩解。

    林朔的意识开始模糊。

    道海的银色“水流”温柔地冲刷着他那残破的、正在消散的道体,不带任何恶意,也不带任何善意,只是——存在着,流淌着,如同时间本身。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那场大爆炸。

    想起那个摧毁一切的、吞噬一切的、将自己推入这无尽道海的白光。

    想起自己从一块最微小、最卑微的道韵碎片开始,在这片银色海洋中飘荡、沉浮、挣扎、吞噬、成长。

    想起那些被自己吞噬的、同样在这道海中挣扎求存的、微小的“道”之残片。

    想起自己第一次凝聚出“道体”雏形时的狂喜。

    想起那颗种子——那颗不知从何而来、却深深扎根于自己道心深处的、蕴含着某种“平衡”之理的、神秘的种子。

    想起自己给这颗种子取的名字——“心种”。

    想起自己在这漫长到近乎无尽的漂流中,一点点摸索、感悟、构建属于自己的“道”。

    想起那些战斗。

    那些追杀。

    那些九死一生的逃亡。

    那些吞噬与被吞噬的边缘挣扎。

    想起那三头魔章。

    想起自己刚才那孤注一掷的、疯狂的、本不该成功的一击。

    “我……还没死?”

    林朔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摇摆。他感觉到了道体的崩解,感觉到了道心的碎裂,感觉到了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化为虚无。

    但他也感觉到——道心最深处,那颗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平衡”道种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感知的、混沌色泽的光芒,在缓慢地、执拗地、不肯熄灭地——跳动着。

    如同心脏。

    如同——种子即将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这是……”

    林朔的意识艰难地聚焦在那丝光芒上。

    他不确定那是回光返照,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更深层次的——“道”之蜕变。

    他只知道,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待。

    等待那丝光芒自己熄灭——或者,自己燃烧成燎原之火。

    道海依旧无声流淌。

    银色的“水流”中,一个渺小的、残破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混沌身影,单膝跪在虚无之中,低着头,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古老雕塑。

    如同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等待春天的种子。

    远处,道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这边。

    不是那两头逃窜的魔章——它们早已逃得不见踪影,短时间内绝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

    那是一双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一种“注视”,一种“感知”,一种来自道海极深处的、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古老而深沉的“道”之韵味的——“窥探”。

    它没有靠近。

    没有显露身形。

    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跪在道海之中的、濒临崩解的、渺小的身影。

    然后,那道“注视”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只是道海深处一个古老的、漫长的、不经意的——梦呓。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瞬。

    一天。

    一月。

    一年。

    在道海之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林朔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道体了。

    感觉不到道心了。

    感觉不到那丝微光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了。

    他只剩下——一点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剥离了一切形态、一切记忆、一切“道”之痕迹的——“存在”。

    如同一块石头。

    如同一粒尘埃。

    如同一滴水。

    如同一——种子。

    埋在最深的黑暗中,等待着。

    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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