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7章 父女暗线,咫尺
苏蔓点头,声音沙哑微弱:“收到了。”
“慌了?”陈默淡淡开口,“你跟着我五年,应该习惯这种局势起伏。谍战棋局,从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外围棋子,是常态。”
苏蔓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挣扎:“老枪到底是谁?为什么上面这么忌惮?”
陈默眸光微沉,沉默片刻,低声道:“十年前境外唯一成功潜伏的国安顶级特工,断层归来。”
“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江城二十年渗透台账,是幽灵最忌惮的底牌。”
“他归位,意味着我们经营二十年的江城布局,有可能全盘崩塌。”
苏蔓浑身一冷,终于明白局势的恐怖。
难怪全城戒严、暗哨齐动、全线休眠。
这不是普通的特工交锋,是二十年棋局的终极对撞。
“我会不会被舍弃?”苏蔓轻声问,带着小人物最卑微的惶恐。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脆弱,神色稍缓,却依旧冰冷现实:“大概率会。”
“你是雏菊表层棋子,知晓最少、价值最低、最易暴露、最易舍弃。一旦老枪的名单流出,你是第一批被清算的人。”
直白、残酷、没有丝毫隐瞒。
苏蔓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灰暗,所有侥幸彻底破灭。
五年为棋,步步沉沦,最终换来的结局,依旧是随时可弃的炮灰。
“好好收尾。”陈默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叮嘱,“稳住夏晚星,维持闺蜜人设不变,你暂时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价值还在,就还有一线生机。”
身影离去,走廊只剩死寂。
苏蔓独自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浓雾笼罩的江城,眼底温柔尽数破碎,只剩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是人,不是工具。
她有良知、有愧疚、有不舍,可身在棋局,身如浮萍,风雨飘摇,无从自主。
……
夜晚二十二点。
江城彻底沉入雾色之中。
江滩两岸霓虹璀璨,江水翻涌,风声浩荡,游客尽数散去,沿江步道只剩零星夜跑之人。
雾气浓稠如纱,遮蔽视线,隐匿身形,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险的杀局。
整片江滩,明岗暗哨层层密布。
表面是治安巡逻、夜间安防,实则是蝰蛇暗中布下的天罗地网,每一处拐角、每一处阴影、每一处隐蔽草丛,都藏着蛰伏的眼线与杀手。
幽灵已经预判到老枪会深夜对接,不惜调动全城潜伏力量,全域布控,只求截杀台账、抹杀暗线。
子时未到,风雨已藏。
沿江步道,一道身影缓步慢跑而来。
黑色运动短袖、深色速干长裤、普通跑鞋,身姿挺拔,步伐松弛,呼吸均匀,是江城最常见的夜跑市民模样。
没有特工的凌厉气场,没有刻意的警惕张望,没有紧绷的战斗姿态。
头发被江风吹得微乱,额角带着细密薄汗,步伐不急不缓,随性散漫,完全融入夜色烟火。
是陆峥。
极致的伪装,从来都是褪去所有锋芒,把自己彻底揉进普通人的烟火日常里。
他沿着江滩步道匀速慢跑,目光平视前方,眼神松弛随意,看似欣赏江景、放松身心,实则视野覆盖三百六十度,每一处行人、每一处阴影、每一处异动,尽数收入眼底。
左侧十米外,两名散步的闲散老人,脚步节奏恒定,眼神余光频繁扫视四周,是伪装潜伏的暗哨。
右侧草坪长椅上,独坐玩手机的青年,指尖滑动屏幕频率机械,心跳节奏异常,是蛰伏待命的杀手。
远处桥头驶过的普通私家车,怠速缓慢行驶,车窗半降,枪口微光一闪而逝,是移动狙击点位。
整片江滩,杀机四伏,步步致命。
寻常人踏入此地,只会觉得夜色静谧、晚风温柔。
只有身在局中的陆峥清楚,他此刻踏足的每一步,都是刀尖之上的行走。
浓雾深处,三号废弃码头。
老旧的水泥码头早已废弃多年,栏杆锈蚀、地面斑驳、荒草丛生,远离主步道,偏僻荒凉,无人涉足。
江风呼啸而过,翻涌的江水拍打着礁石,声响浩荡,恰好掩盖所有细微动静。
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码头尽头,背对着江岸,面朝滔滔江水。
一身普通深色外套,身形清瘦挺拔,鬓角微霜,脊背笔直,历经岁月沧桑,眼底藏着十年黑暗沉淀的风霜与锐利。
他周身无杀气、无锋芒、无任何特工姿态,只是安静伫立,像一个深夜观江的寻常老者。
夏明远,代号老枪,十年境外潜伏,今日终归江城。
他能清晰感知到,四周层层叠叠的杀机,无数暗哨锁定这片区域,致命的枪口隐匿在浓雾暗处。
十年未归,江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江城。
敌势根深蒂固,棋局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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