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秘书，有件事儿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贾不肥领着魏征到了大牢外，忽而好似想起什么，神色也变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魏征道：“什么事情？”

    贾不肥吞咽了下口水，一边领路，一边道：“昨儿个，司法佐巡街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在街道上撒钱发粮的，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街上撒钱发粮食？”魏征眼神冷蔑地扫了一眼贾不肥，“这是好事啊！”

    贾不肥干笑一声:“小人自然不敢说这个不是好事，可西城难民的水深的很。”

    “一场大雪，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富户大户，牙子牙婆们，又不知道要挣多少。”

    魏征听出味儿来：“你是说，这人因为私自散财，吃了官司？”

    “倒是不曾这么夸张，下官只是听着下边的人说，这人散财发粮的时候，和牙子起了冲突，被司法佐带着问事给拿了。”

    魏征怪笑了一声：“你手底下的这个司法佐倒是个明断是非的啊！”

    “明断是非”四个字，魏征自然是故意加重了阴阳怪气的音调。

    贾不肥哪里听不出挖苦的口吻？他苦笑道：“魏公莫要挖苦下官，下官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禀报，本来想处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是赈灾的文书连夜到，也就只能耽搁了。”

    “魏公，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等会儿我带着你往边上路过，你随便问一句，我捎带着就把人给放出去。”

    魏征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快道：“你是长安县主簿，这种小事还不能一言定了？”

    “魏公，我只是个小小的主簿，我还是承继先父的官职，这些底层的问事、牙子牙婆们和大户富户勾结在一起，趁着灾年买人，天子也不能禁止，我……我又能如何？”

    整个长安城底层的各类利益关系确实盘根错节，魏征也清楚，这个八品主簿放在别处算得上是大人物，可在长安城里根本排不上号。

    魏征闻言，长叹一声：“罢了，这事儿我帮你做了……那发粮食、发钱的，是条好汉，到了大牢里边，可曾被虐待过？”

    贾不肥道：“这个我当真不清楚，可说实话，按照下边这些贱人的习惯，必定是少不了要折磨一下这人的。”

    “下官虽然不敢说自己多么高洁，但也不想这样的好人在里边受罪，这才想着求个情，让魏公捎带着提一句，这人就能安全出去了。”

    魏征听完这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贾不肥。

    贾不肥急忙停下脚步，拱手低下头。

    魏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贾不肥，我问你，你现在表现的如此纯良，是不是县令莫声闻已经打算把你推出去，当做梅川案的替罪羊了？”

    贾不肥听到这话，吓得头发都差点根根立起来了。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可怕啊！

    “下官……下官……”

    魏征看着贾不肥，轻笑了一声：“小子，你才多大点道行？在我面前玩心机？”

    贾不肥哆嗦着跟上魏征的脚步，忙道：“下官……”

    “行了，那人真像你说的，本官不介意帮他一把，只不过我出手帮他，可就要把那些牙人牙婆连根拔起，包括那个什么司法佐……嗯，对了之前咱见的那些六尉，就没有一个看着顺眼的。”

    “这些人，也是被推出来了吗？”

    贾不肥心里所有的秘密都被魏征一眼点破，他甚至有种古怪的感觉，自己在魏征面前，何止是没有秘密，简直就跟从头到脚光着，尿布都没裹一个的小婴儿一样。

    “有……有一部分。”贾不肥声音发颤，清咳了几声后，这才恢复正常。

    他心中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魏征这样的人肯定是很清楚下边这些官吏的问题。

    所以，在这个时候坦白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是，当他具体要说那些人的时候，魏征却又打断了他，沉吟道：“那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魏公恩情，此生不忘。”

    “先别着急着谢恩，我问你，庞修远在这里边吗？”

    贾不肥呼吸屏住，激动的感恩脸瞬间变成惊恐的惶恐脸。

    “万万不敢欺瞒魏公，下官身为主簿，不敢说大牢中的事情全部都清楚，但庞公是万不可能被人关在这里边的。”

    “司法尉叫过来。”魏征眼里透露着一股清气，你说没有在就没有在，我信你啊？

    贾不肥立刻转身冲着跟在后边的人叫了一声。

    司法尉急忙快步上去，拱手行礼：“下官……”

    “行了，别废话，我没兴趣记住你的名字。”魏征眉头皱了皱，“这里边有没有什么暗牢。”

    贾不肥急忙提醒着司法尉：“想清楚回答！”下边这些具体的情况，他虽然是一县主簿，可具体是什么样的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就通常的认知来说，这长安县的大牢如果特别准备了什么暗牢，那乐子可就大了。

    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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