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明白自己要死了而已


於楚楚试探着问道:「那他都知错有悔改之心,咱们是不是要放过他?」

    慕墨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明白自己要死了而已。」

    於楚楚一怔,不等开口说话,又听身旁之人说道:「我若放过他,他必然会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定将连累你们父女,乃至整座於家村。」

    话音刚落,一道掌力破空而出。

    那道掌力浑圆连绵,如水流般流畅无阻,没有丝毫滞涩,它在云雾中穿行,准确无误地命中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就此倒地身亡。

    少顷,云雾渐渐散开,露出朗朗乾坤,湖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湖水依旧波光粼粼,垂柳依旧随风轻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具屍体,躺在柳树下,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慕墨白收回手掌,随口吩咐道:「好了,你也不再是一个不通武艺的柔弱女子,去挖个坑,将这人埋了吧。」

    於楚楚看了看那具屍体,又看了看慕墨白,脸上没有任何不适之色,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

    在她去拿工具的时候,於岳注意到了村外的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在看到那具屍体,又听自己女儿的诉说後,脸色略显复杂。

    当即走到湖畔,来到慕墨白身边沉默下来。

    慕墨白望着湖面,忽然开口:「看我杀气如此深重,是不是後悔将麒麟臂送给我?」

    於岳摇了摇头:「你说过要报我救命之恩。」

    慕墨白轻道:「你想用救命之恩,让我放弃报仇雪恨?」

    於岳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人,是决计不可能放弃血仇的,我也无心为难於你。」

    「而像你这样的人也格外可靠,只要不阻碍你所行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明日我必须了却一件心愿,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因此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楚刚过十八,年纪尚轻,也没见过世面,往後拜托你好好照顾小女。」

    慕墨白闻言,侧眸看向他:「我被雄霸追杀,而天下会的势力遍布天下,此前又干了一件灭人满门的事,更被官府通缉,你要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这种人?」

    於岳回道:「你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之人,我何至於担心什麽?」

    「好,那便如你所愿。」慕墨白点了点头,转身朝村内走去,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村口。

    於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星夜。

    月光如水,洒落在於家小院,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夜的宁静。

    於楚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天空的明月,月光照在她脸上,立即映出眼中的黯然神伤。

    「嘎吱」一声,一间房屋的门被打开。

    慕墨白从屋内走出来到院中,只见月光落在他身上,反而将其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於楚楚转过头,道:「步大哥,你还没睡?」

    慕墨白负手而立,望向夜空:「听你爹说,是捕神要抓他,而他却是心甘情愿被抓。」

    於楚楚点了点头,声音低落:「没错,我刚才就跟我爹说,哪怕捕神来了,我们也可以逃走,躲得远远的,可我爹却说人无信不立,更言若不随捕神投案,心里一直不安。」

    慕墨白看着夜空,语气平淡:「既然如此,何不随了你爹的心愿,如此也不至於日日夜夜愧疚难当。

    於楚楚一听,眼中含泪:「我想要成全,可心中就是万分不舍。」

    慕墨白淡淡说道:「不管有没有捕神,其实你爹都早已做好打算。」

    於楚楚一怔,随即道:「我知道,但我就他一个亲人,怎能忍心他离去?」

    「也罢。」慕墨白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捕神来此,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你爹自作多情,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

    於楚楚倏然问道:「什麽意思?」

    慕墨白没有回答,只是道:「明日你自会知晓。」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丢下一句话:「快去睡吧。」

    门「嘎吱」一声关上,院中只剩下於楚楚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