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变形之上


拿魔力跟空间的弹性死磕。

    太依赖理性思维了,不够魔法。

    但脑子确实好,想问题想得深,往本质上挖,一说就懂,还能自己往下推。

    教出去的东西,在他身上都有着落,不像对着大多数学生,话说出去多半没了回音。

    这样的学生,教着是省心。

    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雷古勒斯把教授说的话拢了拢。

    麦格给出了两条路。

    一条是压制,不去动旧本相,只用魔力把它按着。

    另一条是转化,把旧本相改成新的,让被变物接纳新形态,矛盾消失了,回归的倾向就没有了根源,不需要维持。

    他找到了第三条。

    裂解咒,把旧本相整个抹掉,彻底删除。

    把那套本相连根剥去,趁它消散之前,与重新成形之前的那道窗口,替它赋一个新形。

    这条路教授没说。

    压制和转化是变形术框架内的两条路,抹除之後的重塑不在变形术的框架里。

    魔法世界这麽广阔,也许有巫师能做到类似的事,他不知道教授见过什麽。

    但至少此刻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她从理论层面切到了变形术的边界,把抹除後的重塑,划到了变形术之外。

    她没说不存在,更没说不知道,只说那不是变形术。

    压制,抹除,转化。

    这三样东西在他脑子里排开。

    压制是用力量强行按着旧本相,抹除是把旧本相删乾净,转化是让旧本相自己变成新的。

    前两条都是硬来,一个按着不让动,一个直接删掉。

    後一条不一样,它不毁掉旧的东西,只让它自己变成别的。

    不对抗,只引导,不删除,只转化。

    他心里有个搁置很久的问题,被这三条路轻轻碰了一下。

    不靠压制,不靠删除,靠引导它自己转化,变形术能这样处理本相,别的东西呢?

    光与暗。

    从格雷伯克的精神结构里看到空房子之後,他一直在想,隔离是不是死路?

    把暗的东西关在收容室里,不碰它,不让它沾到光的那些,这算不算另一种压制?

    和变形术里,按着旧本相不让它发作,是不是同一回事?

    压着,它当然不发作,但压着不等於它不存在。

    旧本相一直在,只等松手的那一刻弹回来。

    暗面也一样,隔离开,它当然不碍事,但隔离开不等於它消失了。

    它一直在收容室里,只等哪一天隔离撑不住了涌出来。

    压制和隔离,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不去动它,只用力按着。

    抹除呢?

    把旧本相整个删掉,乾净,彻底,没有後患。

    但删掉的东西就是消灭,不是转化了。

    消灭暗面,留光独存,这当然也是一条路,但他不会选,他两个都要。

    而且像教授说的,让旧本相接纳新形态,不再需要外力维持,因为矛盾已经从根上消失了。

    光与暗之间,是不是也能这样?

    不让光压制暗,不让光消灭暗,让暗自己转化,行不行?

    转化也许是对的,可怎麽转,转成什麽,他不知道。

    共存的方向定下了,但这是框架,路径还未明。

    格雷伯克那间空房子,只告诉了他隔离会失败,伏地魔的裂变只告诉了他撕裂灵魂的代价,他的聚变只告诉了他光面可以越点越亮。

    但暗面到底该怎麽处理,他还没有头绪。

    也许等黑暗凝聚,等光暗的拚图再多一块,这个问题的轮廓才会浮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何况眼下什麽也做不成,那道缝隙太短,他还抓不住。

    要试就得有活的样本,还要有控制缝隙的手段,这些他现在都没有。

    裂解和变形的衔接,操作窗口的把握,每一步都需要极端精确的精神与魔力控制。

    等参宿六点亮了,可以拿这个当第一个验证方向。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谢谢教授,」他擡起头,态度诚恳,语气真诚:「今天这些,让我收获很大。」

    麦格教授点头,摆了摆手。

    「变形术里的事,问就是了,」她说得轻描淡写:「想不通的,多想,想不出来的,再来问。」

    然後语气又严厉了些:「论文星期五之前交。」

    雷古勒斯停了一下,微微低头:「好的,教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麦格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擡高了声音:「进来。」

    门推开,小天狼星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