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立不语,埋首弄裙。

    “我这妹妹,乖巧可爱,伶俐善良,自小就与我一起长大,不独父王宠爱,我等兄弟无不怜爱,更是我奶奶心头宝贝。”朱公子对蒋铁说,“今落在蒋公子手上,我想同蒋公子作个商量。”

    蒋铁问:“所商何事?”。岸上又一人报:“报公子,汴州有报!”朱公子摆手止住蒋铁,朝岸上说:“近前报来。”

    岸上之人上船,跑步来到朱公子面前跪报:“报公子,汴州宝船到。”朱公子挥手,岸上之人退下。

    “蒋公子,我刚才说了,真宁是我全家宝贝,不可没有,就是真宁皱下眉头掉根毫毛,我全家都会琢磨老半天心痛好些时。”朱公子对蒋铁说完,又指着远处一条刚驰来的宝船说,“这条宝船,金银珠宝,应有尽有,价值万金。倘若蒋公子能体恤朱氏一门老小痛失真宁公主之痛,我愿以此万金赎回真宁公主。从此朱蒋两家恩怨两断,一笔勾销。”

    蒋铁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说话,宁真起身一把抓住蒋铁的一只手,说:“二哥,我是江南姑娘了,蒋铁是江南汉子了,我等已经是江南人了。”宁真声音小,却也坚定。水面折射而来的温柔阳光,投射在宁真淡雅清秀的脸上,一脸淡定从容。

    朱公子缓缓起身,来到妹妹面前紧紧盯着她看,良久又看向蒋铁,见真宁紧拉着蒋铁手不放,叹了口气,说:“也罢。”说完突然转向蒋铁,指着蒋铁说:“蒋铁,你听着:你带我妹妹就去杭州,在杭州钱塘江沿岸择一地安家落户。我知你已有婚配,真宁公主不嫌弃,我等也就认了。你不得再挟众逃往洪州与你前妻汇合。”

    蒋铁正要说话,被宁真拉住坐下。朱公子转身看向王校尉,对其招手说:“你且过来,近前跪下。”不知所措的王校尉,不自觉上来跪下。

    “梁王今册封你为‘平安将军’,命你带所属十二黑甲厅子都军守护真宁公主。今年开始,你每年得派员到汴州往报一次信息。前罪可一概不论。”说着,把小方桌上的一方将军印信交与王校尉。王校尉看向蒋铁,见蒋铁面无表情未置可否,不自觉双手接住。

    “真宁,你每年须得有两封亲笔家书报来汴州。汴州每年立春、立冬两日接不到你的亲笔家书,你身边之人家乡均在北方,我将尽诛其九族。”朱公子说完,双手抱住真宁公主的双肩说,“我的好妹妹,我等无奈生在帝王家,其实不如百姓家。我知你天性率真,喜爱自在欢乐,跟着蒋铁生活,一生或有福报,余生比我安稳。妹妹好好珍重!”

    “婚姻之事,岂可强求。”一旁蒋铁终于插空说上一句话。

    朱公子松开宁真双肩,转身看着蒋铁说:“我率金甲禁军从广陵跟着你们一路来到苏州,见你对真宁一路多有关照,为她治病,带她逛街,哄她开心,真宁对你也是有了依赖,动了真情。我把这些情况哨探禀报给父王,父王稍有宽慰,命我润州过后不再追杀你等,只一路细加观察。后来父王有口谕:知心夫妻实有幸福。既是真宁喜欢,可让她跟随蒋铁,就当女儿远嫁。”说完,转过身来围着宁真、蒋铁走了一圈,回过身来继续盯着蒋铁说,“父王还有一令,命我转告于你:蒋公子若不允婚,或者婚后没有怜惜,或者始乱终弃再逃洪州,定当亲率二十万铁甲大军南下,沿岸屠城,血洗江南。实话告知于你,淮南杨渥身边两位重臣徐温、张颢同我汴州早已暗通款曲;尤其徐温,父王对其已有掌握。汴州几十万大军随时可下江南。”说完,朝岸上扬手一招,五六百人打扮干练之人即从四面八方商船里冒了出来,蚂蚁一样搬出大小物件,有金银首饰、丝绸锦缎、家具器物、书籍文房和压箱底等,扛的扛、提的提、背的背、抬的抬,一个接着一个、一路跟着一路,爬上蒋铁的大商船,还引来一伙美女。

    “妹妹,这些家私,是你嫁妆。宝船万金,于你日用。另有一队奴婢歌妓二十三人,伺你左右。”朱公子说着,端起面前一杯茶,举起手中茶杯对蒋铁宁真两人说,“为兄以茶代酒,今代娘家人送妹出嫁,祝你俩百年和顺子孙满堂。他年我若得志,妹妹定要带上你的孩子来东都看望我。再不远送,就此告辞。”说毕,仰头喝完杯中茶,转身下船。

    宁真追来,朝已在岸上的朱公子大声哭喊:“哥哥,二哥哥……”一面痛哭不已。运河上冷风渐起,蒋铁把身旁宁真紧紧搂抱。

    朱公子转过头来朝蒋铁宁真小俩口微笑着挥挥手,进到自己船上。随后,阊门码头上百条船只一齐掉头北去。繁忙拥挤阊门码头一时空阔起来,晃荡的水面映透着天上团团白云,悠悠空空。

    待朱公子船队远去,宁真擦干眼泪对蒋铁说:“我这二哥朱友珪,一向敢作敢为,从来说到做到。我等得抓紧前往杭州,快快于沿岸择一地安定下来,紧急往报汴州,确保立春日汴州能接到我的亲笔书信。倘若有误,江南必降刀兵之祸。”

    蒋铁一时无言。他深知从此后,不想遭千古骂名,就得做千古罪人。自己的一生,将在无穷无尽的忏悔和惶恐中度过。

    6

    万里长江如金龙盘踞,鄱阳湖口烟波浩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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