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赌徒


真是被算计完了。

    裴妄枝招了招手,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动作利落而安静,迅速地为祁司野和伊珀棉治疗包扎,医护车紧随其后,将两人抬上去。

    身上敷着的药膏有镇静作用,似乎这会才起效,江盏月有点头痛。

    等她回神的时候,裴妄枝正用手绢替她擦拭脸颊。

    丝绸的手绢质地细腻,尾部就这样轻轻剐蹭着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她微微仰头,对上那双温润的紫眸。

    裴妄枝垂着眼,俊雅得像一幅古典肖像画,“脸都脏了。”

    江盏月沉默一瞬,头往后仰,撑着膝盖站起来。

    裴妄枝看上去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含笑看着她,“你说真是凑巧,茉莉⋯⋯小姐竟然和你是旧识。”

    江盏月平静地回答:“是很凑巧。”

    裴妄枝面上虽带着笑,眼里的情绪却很淡。

    搞什么?那个话剧演员是个死人妖,还是江盏月的青梅竹马,江盏月又突然变成了祁司野的救命恩人。

    “祁司野很难缠吧。还有四处认恩人的坏习惯,只是可怜那一位同学。”裴妄枝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忍,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

    江盏月见不得这种装模作样的做派,“你们不是一样?”

    裴妄枝微微诧异,“什么我们?我可没有这些恶趣味。”

    江盏月语调淡淡:“嗯,裴少爷只是喜欢指定爬级犬。”

    裴妄枝眼皮跳了跳,爬级犬?

    这一次的爬级犬,好像就是⋯⋯白羽芊。

    他一时沉默,而江盏月看上去也只是随口一说。

    远处又传来车辆停驻的轻响,紧接着响起一串克制而有序的脚步声。

    江盏月越过重重人影,看向来人。

    即使是第一次见,江盏月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来人从车里出来,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那张脸和裴妄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金发,同样的紫眸。

    不过相比裴妄枝,他的线条更加沉稳,那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锋利的棱角,只剩下温润而厚重的底色。

    裴妄枝眯了眯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来了?”

    江盏月不动声色地瞥了裴妄枝一眼,一时没搞清楚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

    裴珏神色温润,看上去也毫不介意,“真没礼貌。度假村发生这么大的绑架案,我总要过来看看。”

    这些年裴珏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脸,行事低调到了近乎刻意的程度。

    江盏月对他的印象,一半来自那些语焉不详的新闻报道,一半来自随锦言口中那些可怖的描述。

    但眼前的男人,看上去脾性太好了些。

    眼角的细纹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风采,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沉淀后的气质。

    那道相当亲和的目光落到江盏月身上。

    江盏月不过思考片刻,便礼貌道:“裴先生。”

    裴珏微微颔首,笑了笑:“你叫江盏月,是吗?真是后生可畏。”

    江盏月谨慎地没有回话,如果裴家也参与绑架案,她现在说任何话都和挑衅无疑。

    江盏月微微垂下眼帘,将所有的防备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只听裴珏继续道:“伊先生是由我邀请而来的,到底是裴家待客不周,让他在邮轮上受惊,我会亲自命人备一份赔礼送过去。”

    “不知是送到剧院,还是送到科德小镇。”

    江盏月身体紧绷一瞬。

    伊珀棉,并不是以“茉莉”的身份被邀请的。

    这位裴家家主,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是谁,他知道茉莉是假的,也知道伊珀棉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