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钓蟾劲(4k)


顺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

    陆诚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

    这就是破而后立。

    “诚子。”

    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

    “金爷刚派人送来的。”

    “说是昨晚的分成,还有……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压惊费’。”

    陆诚睁开眼。

    “多少?”

    “分成是三千大洋。”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那压惊费……是一张房契。”

    “就在前门大街,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带铺面,带家具。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值老鼻子钱了!”

    三千大洋!

    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

    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变成了真正的“财主”。

    现在的物价,一袋洋面才两块钱,一斤猪肉才两毛钱。

    三千块,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

    陆诚笑了笑,神色却很淡然。

    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班主。”

    陆诚坐起身,虽然胳膊还动不了,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

    “这钱,拿出一千块,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

    “以后咱们庆云班,不吃杂面,顿顿白面馒头加肉。”

    “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别让人看扁了。”

    “哎!哎!”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

    “再拿五百块,给阿炳师傅。”

    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

    “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虽然瞎了多年,但若是有好大夫,没准还能见点光亮。”

    门口的阿炳,身子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没说话,只是冲着屋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到了底。

    “剩下的一千五……”

    陆诚目光看向窗外。

    “顺子,去把你师爷接来。”

    “告诉他,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

    “咱们搬家。”

    “去前门大街,住大院子!”

    “好嘞!!”

    顺子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

    下午时分。

    陆家搬家了。

    没有大张旗鼓,但那辆“飞毛腿”洋车,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

    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

    老头子坐在车上,手都不知往哪放,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陆诚胳膊有伤,没拉车。

    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

    大杂院的邻居们,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敬畏,还有后悔。

    “老陆啊,这是要去享福咯。”

    张婶手里捏着那半个咸菜疙瘩,看着陆老根身上的绸缎,酸得牙都倒了。

    “以后住了大院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街坊啊。”

    陆老根坐在车上,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破院子。

    看着那些曾经因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因为儿子唱戏而吐口水的脸。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现在的他,跟这些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街坊们,回见吧。”

    陆老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诚子说了,人往高处走。”

    “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走着!”

    顺子一声吆喝,拉着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车轮滚滚,碾过残雪。

    留下一地羡慕的叹息。

    ……

    前门大街,新宅子。

    这院子是真气派。

    朱红大门,磨砖对缝的影壁,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一应俱全。

    院子里还种着海棠和石榴,寓意“金玉满堂”。

    屋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器,虽然陆诚看不懂真假,但看着就贵气。

    王氏被搀扶着进了正房,摸着那厚实的红木太师椅,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头子,这就是咱家了?”

    “是咱家,是咱家。”

    陆老根在院子里转圈,一会摸摸柱子,一会看看地砖,嘴里念叨着。

    “这地砖都是金砖漫地的啊,这以前是王爷住的地方啊……”

    陆诚站在游廊下,看着二老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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