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焚夜


经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这个人,显然也是来找雪魄莲的。

    “搜他身上。”独孤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莽上前,从那人的怀里搜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

    盒子里是十几支黑色的吹箭——和射中铁寒的那种,一模一样。箭杆漆黑,箭簇有倒钩,在幽蓝的冰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雪魄珠已取,留此尸赠君。天机阁敬上。”

    独孤玄死死攥着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但在他手里,却重得像一座山。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天机阁。

    又是天机阁。

    他们早就来了,取走了雪魄珠,然后留下一具尸体,留下这张纸条,像施舍,更像嘲讽——看,你们拼死拼活爬上来,只能找到我们剩下的垃圾。

    “大公子……”林莽的声音哽住了。

    独孤玄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株莲花,看了很久。莲花在冰光中静静绽放,美得不染尘埃,美得像一个梦。可这个梦,是假的。没有雪魄珠,雪魄莲的功效十不存一,救不了铁叔。

    救不了那个为他父亲丢了胳膊、守了独孤家三十年的老人。

    救不了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扛在肩上、教他骑马射箭的叔叔。

    “把莲花摘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虽然没用……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是。”

    林莽小心翼翼地去摘莲花。他的手在抖——不是冻的,是气的。气这天机阁的阴毒,气这命运的戏弄,气他们爬了五个时辰、死了两百兄弟,只换来一场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莲花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冰窟深处传来。

    不是雷声,是更沉闷、更恐怖的声音——像是整座山在呻吟,在苏醒。

    “雪崩!”有人尖叫。

    冰窟开始摇晃。

    穹顶的冰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一场晶莹的雨。地面在震动,冰面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快走!”独孤玄吼道。

    他一把推开林莽,自己却扑向那株莲花——不是为了摘,是为了护。他用身体挡住掉落的冰棱,右手死死抓住莲花的根茎,猛地一扯。

    莲花连根拔起。

    根须上还带着温热的潭水,溅在他脸上,像眼泪。

    “大公子!”林莽想拉他。

    “带人走!”独孤玄一把将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命令!”

    林莽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像一尊石像般挡在莲花前的男人,眼睛红了。他狠狠一抹脸,转身吼道:“撤!快撤!”

    剩下的人连滚爬爬地冲向洞口。

    独孤玄慢慢站起身。

    他左手捧着那株莲花,右手握紧了战刀——虽然知道没用,但这是军人的本能。死,也要握着刀死。

    冰窟摇晃得更厉害了。

    大块的冰石从穹顶砸落,砸在冰面上,砸出水缸大的坑。裂缝像活物一样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冰室。

    独孤玄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烈,也很释然。

    “铁叔,”他轻声说,声音被崩塌的巨响吞没,“对不住了……这次,我救不了你了。”

    他闭上眼。

    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审判没有来。

    来的是一只手——一只从洞口伸进来的、沾满血和冰碴的手。那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气,把他整个人往外拽。

    是林莽。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去而复返,脸上全是冰碴,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但他不管,只是死死抓着独孤玄,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你他妈……”独孤玄想骂。

    “闭嘴!”林莽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公子,你要死,也得等铁总管咽了气再死!现在——给老子活着!”

    两人滚出冰窟的瞬间,整座冰室彻底崩塌。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雪浪像海啸一样从山顶倾泻而下,白色的死亡洪流吞噬了一切——冰窟、尸体、血迹、还有那汪温热的潭水。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埋葬,被抹平,像从未存在过。

    独孤玄被林莽压在身下,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雪浪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撕碎。冰雪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天已经彻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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