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马车谈心


功业!”

    她清澈却清冷的眼眸直视着长孙烬鸿,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儿女情长,温柔乡是英雄冢!宫闱倾轧,阴谋算计,皆是乱人心智、引人堕落的无底泥沼!将军当以霍骠姚(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气概,以班定远(班超)投笔从戎、万里封侯之壮志为楷模!心无旁骛,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方不负男儿平生志!”

    她停了停,似是警示一般,又缓缓轻启:

    “莫要让这些无谓的纷争,迷了你的眼,乱了你的心,钝了你的锋芒!最终辜负了三军将士的殷殷期望,更……辜负了这昙昭王朝的万里江山社稷!”

    然后,她又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做出了看似为他好的判决:

    “因此,将军,且听我一言:莫要尚公主。无论是永宁,还是……这宫中的任何一位公主。你的战场在边疆旷野,你的归宿在铁血沙场。远离宫廷,远离这些是非漩涡,恪尽武将本分,方是将军的立身之道!”她刻意将“任何一位”咬得微重,仿佛在划清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长孙烬鸿闻言,心头剧震!

    他看着永昭那清冷而决绝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份将自身排除在幸福之外的疏离,心底浮现起一股被她如此“安排”命运的憋闷,同时,又对她这种看似无私实则近乎自虐的“牺牲者”姿态,感到心疼与愤怒。

    他,想要打破她心外那层厚厚冰壳,想要将她从那种绝望的宿命感中拉扯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目光灼灼地回视着她,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告诫”:

    “公主此言,大义凛然,为国为民,烬鸿敬佩!”他先肯定了她的出发点,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而充满力量,“然,恕烬鸿直言,公主所言,烬鸿不敢苟同!亦不能接受!”

    “守护昙昭国土,驰骋沙场,马革裹尸,是烬鸿身为军人的天职!此志,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至死不渝!”他斩钉截铁地表明心志,随即看向她,抛出了直击灵魂的反问,“然,公主可曾想过,那些在边关浴血奋战、风餐露宿、守护着国门每一寸土地的英勇将士,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有血肉之躯!他们守护国土,难道仅仅是为了冰冷的疆域线?难道不是为了守护这片国土上所生活的亲人、爱人、家园?!难道他们就没有权利去爱?去守护自己心爱之人?去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份真挚的情吗?!”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目光紧紧锁住永昭,仿佛要将她看穿:

    “国土要守护,但守护国土的人,难道就必须是断绝七情六欲的枯木顽石?就不能同时拥有爱与被爱的资格吗?这二者,并非水火不容!并非非此即彼!”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坦诚,甚至有一丝不容她回避的强势:

    “正如我长孙烬鸿,可以为了昙昭流尽最后一滴血,可以为了边境安宁枕戈待旦,但我的心……”他声音微哑,直视着永昭微微睁大的眼睛,“我的心,也会为一个人跳动,也会渴望去靠近她,了解她,守护她,陪伴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平安喜乐。这份心意,与我守护国土的志向,并不冲突!甚至……它是我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尸山血海的间隙里,支撑我坚持下去的一份念想,一抹暖色!它让我知道我为何而战!”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些话语烙印在她的心上:

    “公主,烬鸿承认,最初接近公主,确有……好奇与探究之心,或有不当之处。然,这数月观察、数次接触,公主的坚韧、聪慧,乃至……这份心系家国、不惜己身的胸怀与担当,早已让烬鸿……心折!今日之言,句句肺腑,绝无虚言!烬鸿守护国土之心,永世不变!但守护心之所向之志,”他刻意加重了“心之所向”四个字,“亦绝不更改,至死不渝!”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仿佛两尊对峙的雕像。

    长孙烬鸿这番石破天惊却又真挚炽热的宣言,如同投入永昭沉寂心湖的万丈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要冲垮她多年来用理智和冷漠筑起的心防。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从未有人敢如此热烈地在她面前将“家国大义”与“个人情爱”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甚至宣称二者可以共存!

    她怔怔地看着长孙烬鸿,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溢满出来的真诚与炽热,还有因她方才那番“莫要尚公主”的告诫而产生的愤懑情绪。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一顿,停在了甘露宫附近一处极为僻静的角门。显然,内侍谨遵命令,选择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路线。

    长孙烬鸿体内的药力已基本化开,恢复了大半体力和清醒。他深深看了永昭一眼,那一眼蕴藏的深意复杂无比,包含了感激、坚定,还有那未被永昭的“告诫”而浇灭,反而越烧越旺的情愫。

    他利落地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