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寒的床榻素净得出奇，被面是月白色的，连一道绣纹都没有。

    枕头上也干干净净，不像慕月瑶的闺房那般处处点缀金线流苏，也不似李问雪的卧房那般挂满了剑穗和玉牌。

    窗外风雪愈发紧了，雪粒敲打着窗纸，细碎而有节奏，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极小的鼓。

    屋里暖意融融，将外界的寒意隔绝得干干净净。

    秦枫靠在床头，衣襟半敞，长发散在肩头。

    他低头看着蜷在身侧的人。

    莫雨寒侧躺着，白袍已经不知扔到哪个角落去了，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被，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截锁骨。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在炭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像是两汪被火光点亮的红酒。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声音带着事后的那种慵懒和沙哑：

    “你刚才说没有把持住，现在能描述一下没把持住的感觉吗？”

    秦枫：......

    他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你的觉。”

    “我不困。”她仰着脸看他，目光认真得让他心虚，“我天生媚体，平时一直压着，刚才全放开了，现在浑身都轻松极了，好像肩膀上少了一座山。”

    “你给了我一种，嗯...一种终于可以不用再撑着了的感觉。”

    “舒服吧？”

    莫雨寒呆呆的点了点头：“嗯！”

    “咳，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第二天清晨。

    天剑峰的大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整座山头的积雪照得白得发蓝。

    秦枫推开莫雨寒洞府的木门时，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被身后的力量拽住了衣袖。

    他回头，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白袍素簪，干干净净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处。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在晨光里比昨夜更亮了几分。

    她看着他，声音平平的：“不许跑了。”

    秦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去前殿议事，你跟着干什么？”

    “跟着你。”

    “你不怕你师尊们他们看见了？”

    “怕就不来了。”莫雨寒把袖口的那根带子系好，朝他伸出一只手，“走吧。”

    秦枫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片刻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穿过廊道，走过石桥，穿过月洞门。

    积雪在靴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晨光从飞檐的间隙中漏下来，在他们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天剑仙宗的弟子，见了莫雨寒先是习惯性地拱手行礼，然后看清她脸上的白绸不见了，全都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莫雨寒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秦枫倒是一路含笑微微地点头，像是没注意到那些弟子们的表情有多精彩。

    长生殿的大门敞开着。

    由明浩坐在主位右侧，捻着胡须正在跟旁边的一位长老说什么。

    莫如烈坐在他下首，红发还翘着几缕，显然刚从梅林那边练剑回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理。

    其他八位太上长老分坐两侧，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竹简，有的在闭目养神。

    殿内气氛平和，和往日无异。

    然后秦枫牵着莫雨寒的手迈进了门槛。

    由明浩捻胡须的手停了。

    莫如烈端起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

    其余八位长老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八柄出鞘的剑，精准地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殿内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然后莫如烈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碎了。

    茶水泼了他一手一脚，滚烫的茶汤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

    他像是全然没有感觉到烫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红发根根直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你——你们——”他指着秦枫，又指着莫雨寒，再指着秦枫，手指在半空中抖了三抖，“雨寒！你的眼睛！你的——！”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劈了叉，尖锐得像个漏气的唢呐。

    莫雨寒站在秦枫身边，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她停下，歪了一下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莫如烈：“九师尊，弟子把白绸摘了。”

    “我看到了！不用你告诉我！我是说你——”莫如烈又转向秦枫，“你小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

    “你别说话！”莫如烈红发飞舞，像一团着了火的毛线球，“老夫问你话了吗？老夫在问她！你是不是趁她.....”

    他又转回去看莫雨寒，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三遍，每一遍都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绝望。

    然后他看见了莫雨寒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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